中还要跟来，闻言才知要他自己单人匹在外历练，所办的事十分重要，一面觉着师父看他得起，拜师不久这样信任，一面觉着年幼无知，此去数千里，人地生疏，万一事办不好，师长责罚还在其次，有何面目回覆师命？

当时忧喜集，心情颇。师父已说了两次，再如多问便显胆怯，心想：什么事都是人来，以前我一穷苦孤儿，终年受人侵害，无分文，尚能挣扎，何况今日？各位师长已传授了好些本领，防兵之外，还有这多银川资，坐下又有骑，真乃梦想不到之事。当此立功长见识的良机，如何顾虑起来？念一转，心胆立壮，重向铁笛和老汉父翁媳全家拜别上路。

那小云豹自从旺照师父所说训练了两月，业已熟练非常，样样均如人意。既灵慧，旺又最它，两下十分亲，轻易不上辔，这时因走长路，恐人注目，才将女侠樊茵特制的缰辔与它上好，先在旁边吃草，喊来之后，因和铁笛相识，知是主人好友，又知要行长路，立在一旁不住昂首骄嘶，喜之意。铁笛见它顾盼神骏，笑说："你好好送旺上路，再有数月便可回转与你主人相见了。"那竟似明白人意，低嘶了两声，便伸棚，朝铁笛肩上挨蹭不已。铁笛又嘱咐了两句，便令旺上。旺当着师父还恐失礼，将牵到芦棚转角，回顾铁、王诸人均在望他，面有笑容，想起前途遥远，至少还有四五个月才得相见，心中一酸，纵上去，拉辔，不时回望，直到走山，连芦棚也看不见，才把辔微微一拎，那立时放开四蹄，朝前驰去。

就这纵飞驰转之间，微闻山外路旁坡上，有一川音少女低声笑说："千里要有千里人才得上，这娃儿土土脑，得上么？"旺听对方轻视，心中不快，偏回顾，不料行如飞，就这晃之间业已驰老远，等到想起回顾，相隔已在十余丈外。发话之，乃是一片山坡，雪过尺，林下似有两条人影一闪，忘了将勒住，也未看清。二次想起，那山坡地势倾斜，自来无人行走，何况上面积雪厚达尺许，说话的好似一个小女娃，听声音不过十三四岁，怎能在上行走，并有讥笑之意，越想越奇怪。

再往回看，相隔更远，人已无踪，前面不远便是张庄，一个小女娃，也不便和她计较，只把那两人的材和所着红衣记在心里，仍往前面驰去。开一段离村庄近，河渠工事还有好些细节未完，工虽暂停，零星用和明补的事尚须整理，远近各村的人均要来往。自从分地减租、兴修利上之后，人心振奋，遇到公益的事抢先下手，一不用招呼。那雪虽下得大，随下随扫，当中开有一条路，并不难走。

可是一过新集，便无人，任其堆积，路甚难行。雪虽停止，一路朔风怒号，冷气侵肌，除新集附近雪中还有车行人往来之迹，再往前去景更荒凉，白茫茫一片山野，路断行人，所经村落家家关门闭，连犬也见不到一个。知当年雪大，天气特冷，人都畏寒，不肯来走动，恐倒受伤，无意之中失足踏空，落向溪沟之内，不敢走快，便将行勒住，不令飞驰。不料那轻力大，健非常，随同主人往来南北各地，多么艰险的路全都是走过。旺见雪厚过尺，时刻都在忧疑，它却一不在心上，加以休息了两个多月，恨不能在大雪长路之中任飞驰，施展它的本能，偏被旺行勒住，急得连声骄嘶。旺近来虽然悟的灵，毕竟人言语不通，先则它不住昂首骄嘶，气如云，不肯听人羁勒，还不知它心意。又见天渐渐黑了下来，只当那走了长路，力乏饥渴，想早投店饮安息，无奈上来走得太快，饭又吃得太晚，腹中不饥，所穿衣帽均系王妻唐文燕照铁笛所说工特制，布厚棉，外加风帽，周均被包没，温轻便，年轻气壮，并不觉冷。路上忘了打尖，见状想起行太久，一气走了一百多里雪地，不曾停歇，回一看，来路村落相隔已远，前面一片白茫茫，看不人家所在，心中着急，微一疏神，把手一松，那便和箭一般朝前窜去，再勒缰已勒不住，又恐将勒痛，不敢十分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