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稍微探一虚实底细，还不知，故方才放他一步。

"这二十多年来二贼本是形影不离。李贼在张家行凶之时，老贼苏五为想收你为徒，只在狗外坐堂时下手暗算，使其受伤倒地，不能打你，跟着赶往石牢威胁利诱，你都不肯，自觉无趣，重又回到张家。本助李贼下手，忽然认老狗张锦元前在杭州府任上受过他的贿赂，卖放了两个老贼的内弟，事完之后看苏贼本领惊人，便他两个内弟也因贪大甚，病倒娼家，方始擒住。想要卖好结，又有一胆寒，知这类人的钱用不得，非但盛宴相款，待若上宾，并将所收贿赂退还，送了好些礼，一句一个侠客义士、英雄豪杰，足恭维了一阵，因此老贼对他留下好。后往杭州寻他，人已告老回乡，一见是他，未免不好意思。一则李贼手狠心毒，业已伤了多人，连人耳割去好几只，又把人家妇女抱在怀中调戏，无法落场，再者张家财宝众多，到手也舍不得，只得一个恶人，一个好人，先用暗号将李贼引，说了几句，再假装在房上动手喝骂，编上一鬼话。二贼本领都，打得十分闹，最后才由李贼说了几句狠话，要张家明日黄昏以前献所藏三万两黄金、二十万两银，否则全家杀死，犬不留。并说苏贼不该帮助外人，他党羽甚多，个个厉害，这人耳乃是他杀人记号，只有一只不赎回去决不甘休。说完大骂逃走。苏贼下房去安了张氏父一阵，假装好人，代为说合。并说，李贼人多厉害，真要都来，他也不是对手，要张家看开一。

"张氏父好几代人的贪本来不止此数，又有大片田产，金银还不在心上。第一是他父全家的命财宝，第二是狗妻妾，要献上两个与盗，传将去丢人太甚。

不料苏五突来解围，非但狗妻妾可以保全，所索财本来照着李贼的规矩一经分文不能减少，如今只要万两黄金，便可由他面托人说和，并将李贼请回，以客礼相待，从此无事。连去冬传说天附近山中那几个看中他家钱多、想要来此抢劫烧杀的有名刀客大盗，也可由他打发回去，竟把老贼当成天上飞落的救星，奉若神明。

"李贼赶往石牢之先，我和老汉已经见面，本定由他用我短剑去斩断铁锁，救你险，我跟随在二贼后面，不料你已自己逃。我恐老汉踪迹被贼看破，抢在李贼前面赶去，令其速退，又纵到门上托了你一把，隐向一旁。你只顾看那断锁，不曾见我。老汉抢先赶回将灯起，因不愿使二贼知，避向房内，你回不久李贼赶到。老汉不知我早跟在李贼后，听你气太刚，挖苦刻薄，恐狗贼激怒翻脸，遭他毒手。翁媳二人冒了大雨、带了兵掩往窗下窥探，暗中戒备，用手势向你警告。不料此贼真个机警，他翁媳虽极小心，仍被识破，可是事前他看狗贼不会动手，已先离去。我恨他狂言，此贼没有苏贼险，但最卑鄙残忍，本想激怒，给他吃苦，被苏贼赶来挡住。照今夜形势，张家自顾不暇，近数日内自然不会寻你，久了仍是难说。苏、李二贼再要看收徒无望，你话又难听，难免怀恨。自家话已，不好意思伤你，暗中支使张家和你作对却所不免。

"你一个人无妨，何况又有我在此，自更不会受欺，老汉全家隐居多年，方才狗贼叫阵便因安土不愿重迁，好些顾忌，格外忍耐。张家寻仇生事，难免使他连累，故此这里你已不可久居，天明之后便须准备起。我另外也还有事，有好些话都顾不得多说。

你只记准人都一样，自己如有智力，必须尽量帮人，大家都是这样存心，结果帮了众人，众人也必帮了自己，照此去，没有不成的事。你平日的心思志气与我十九相同，小小年纪真个难得，我破例收你为徒也由于此。如是和常人那样，只想侠义名，学了本领便一意孤行，任而为，自觉样样众人之上，谁都不如你，那就错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