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必由外官起，借此练习果然是好，可见我儿真有志气，将来非大官不可。这狗娃实在可恶，真要打人命，他家无什亲属，无人敢于，就有什事也由你老担待。如嫌一件案不够演习，可向账房查问，将那些欠祖的佃抓几个来，算是陪绑，就便吓他们一下早缴欠租也是好的。

园后面果园中本有一崖，乃每年租时的监牢，稍微不服，连狗娃一同收监，问完案，再派上两人当狱官禁，得就更像了。"狗见乃父非但不拦，反而凑趣，越发兴。

正要人准备，忽听窗外有人冷笑了一声，房中人多，除两老外都是赶来讨好问安的妇女，挤在一堆，那些武师打手奔驰了一日，均在前面歇息。狗伤痛渐止，药已上好，换过衣服躺在床上，正在发狂任，猖言无忌，边快摆夜饭，边赶准备公堂。

又说翻山过涧、打猎奔驰均是步行来去，不曾骑，连与虎斗，用力太过，要妻妾们代他捶捶背，一面还要爪果茶，说了这样又是那样。他这里一呼百诺，张便要手到，全家老少众垦捧月一堆，谁也不曾理会到外面。

后来还是老贼想起方才笑声，回房时往外留心一看，到灯火通明，天早人夜，只走廊上有几个丫刚由房中奔，分去往各传话，连夜饭带准备学大官坐堂，并无一个男。平日一向安静，内外之分极严，除却张兴保兴来时喜喊些武师和教读先生到内客厅饮酒说笑，或是请些富家弟、学中朋友在内宴会而外，平日男丁，无论老少上下，无故向不许走。刺客只是一个放羊娃，无须戒备。又当打猎归来，初回来时虽有好些人相继问，因知里面女眷甚多，不似寻常请客时已先回避，又当小主人受伤忙之际，只一两个伤科的老年人到里面略看伤势，说是无碍，便自退，连药都照心意，由所姬妾代为敷治，无一久停。余人均在二门外面递上问安禀帖，一听传话免去见，天气又，已各回去。又当吃夜饭的时候，何人有此大胆，敢在窗下窥探冷笑、先疑听错，及至两老夫妻互一询问，又都似乎听到，那人笑声甚是特别，不是本地音，好像一个外路来的中年男，本觉奇怪，想要查问，因忙了好些时，始而愁急过度，后来看只是脚上浮伤红，仗着伤药灵效，痛已止住，虽还愤怒，恨不能将放娃旺打个死去活来，心已放下。

这一全家忙，又过了吃饭时候，均觉腹饥，边原有几个老妾和好些丫，因小主人受伤，争往讨好，年轻一的丫更贪闹，想看坐堂问案，所有仆婢下人均围在乃房内外。回房一看，边那许多服侍的人几乎走光，只剩两个随丫，不由大怒，发威喝骂了一阵。等到下人得信纷纷赶回，夫妻二人又拍手脚怒骂了一阵，跟着吃饭。

又担心的饭量是否因此减少，伤还痛不痛。

小的一个狗张文保年才十一二岁，比乃兄小时还要淘气贪玩，任胡闹，听说哥哥要学官升堂问案，兴采烈，也想学佯，连饭都顾不得吃，自带了一些附学的亲友于弟赶往前面如法炮制，先坐上一会假堂，正在装腔，作威作福，说什么也不肯回来。

张氏夫妻不怪自己溺大甚，家教不严，先怪下人偷懒，拍桌大骂，说："二相公今日如其饿坏，便要众下人的狗命！"后见去请的人被小狗打得鼻青脸，非但不肯回来吃饭，还把去喊他的丫捉住，迫令跪下，作为刺客，由两旁假装差人的同学顽童打一阵。老贼听了反而好笑，说这小的一个大来也必大官，有息有志气的人连小时儿戏都与众不同。一面又怪下人不会说话，骗他回来，又叫把饭菜送去，还教了一话，无论如何也要骗得小相公吃饱。又恐长暴，常时欺侮兄弟，非打即骂，少时夜饭后来坐堂，见兄弟和他捣，定必不快，难免吃苦。另派两人饿了肚代幼望风，以防撞上。大的有气，小的不服，动起手来，小的吃了大的亏，这个不比外人，如怪大的不该以大欺小，非但不听，还要被他撞几句，他这里苦心孤诣样样都代儿想到，几下一，却将方才所闻笑声忘了一个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