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太、官亲官眷正在起劲上，我们拦他兴，事情办不到还要耽误前程，岂不冤枉？真能拼舍一官达到自己心愿，为了百姓也还值得，偏是绝对无望，就算上宪明白，也作不了那些老少夫人的主。我看还是留得这一官半职，遇见机会还可为老百姓尽一心，比较激于一时义愤，平白把十年寒窗、数千里奔波劳碌、好容易得来的一小功名轻轻送掉，于事无补，连将来想为黎民尽心俱都绝望还好一。

"不过他们闹得这样凶法，我们到底是地方官，只大吏纵容，本城绅富胆大妄为，事前劝告无用，了照样要受连累分。我们事前常时禀告，专一请示，请老夫们把禀帖得婉转一，自将脚步站稳，只是暗示形势严重，不一定主张，他们三大宪和将军如其能纳忠言，知利害，只要批示下来，我们立时雷厉风行，认真禁止。否则不事大家都好，了我们也有话说，着他们把柄，至多受公过和轻微分，不怕他不为弭担承，再要把事闹大，地方府县业已据实几次呈报，本城文武上宪一再不理，还不许人多，朝廷知只有嘉奖，巧还可因祸得福，实比老年兄向上明得多。照你那样，不问上宪听与不听，这些大姓室先被得罪。"你的又是首县，以后这官如何法？我二人如非同年老友，又是同寅至，我也不会直言无隐。官的秘诀第一是要说的话行得通，上来先把上司得罪，你多老百姓，官先不成也无从起。"

杨昌寿虽觉同年好意，无奈天梗直，自觉此举每年浪费无量金钱，动不动还要死伤多人，实是民间大害，拼舍一官也非力争不可。当时犯了书呆脾气，表面谢了指教，只将内中妨碍官亲的话改掉一些，连幕宾也未商量，自带禀帖，当作一件机密大事，先见藩台密禀。话还不曾说完，藩台是一个旗人，迷信而又惧内，先拍桌大骂一顿，说："你不敬鬼神，天诛地灭！尤其禀帖上面说，所谓龙神都是一些小蛇虫豸，无知蠢，亵渎神灵太甚！你参官回去，将船打翻，全家淹死，无什相；万一龙王迁怒，明年发动灾，岂非万死不足以蔽其辜？"当时便令回去听参。杨昌寿本由灾区升迁首县，素有骨气，立被激怒，也反声相抗，力陈利害，并说："对方封疆大吏，本年遇到这重灾情，当时不知发动急赈，事后又将灾情隐蔽，以多报少，不知退之后还有大量灾民无衣无，转秋风一起，饥寒迫，劫余之民现已朝不保夕，像受旱灾的径川、庆两州府县更是赤地千里，到哀鸿，省城这许多的豪富绅耆，当此旱灾荒严重之际，不将有用之钱救济灾民，却去结渺茫无知的死鬼小蛇，不知是何心肝！诸位文武大官任凭他们胆大妄为，养成骄奢逸、好勇斗狠的刁恶风俗，不加禁止，反倒听任官眷搭台赏玩，非但有失官，也似有负朝廷付托之重，昌寿为民牧，虽然官卑职小，断无放弃职守之理！休说一官得失不足所计，只要问心无愧，便是当时为了撞宪台摘印下狱，全听尊便，公自在人心，昌寿静待后命便了。"

藩台阿图海本是近支皇室亲贵，由御前侍卫起家，年未四十便了封疆大吏，虽是纨绔，因乃父现任两江总督，所用两个幕宾却都是老公事，曾随乃父多年。阿图海奉有父命，最为尊重。这两人也真不负主人之托，样样留心，一听戈士哈来说皋兰知县和主人争吵，忙即赶来偷听，见阿图海已要发令收监，知杨令先任酒泉，颇得民心，连任三年，除去两个土豪和一个坐地分赃的恶霸，这次在景泰任上连经旱灾荒，均能劝募富民，钱力，并还不避烈日大，亲下乡办赈，不知怎会被朝廷知，如非朝中有人，省城好些大官均不免于分，虽将灾情报轻掩饰过去，杨令勤政民业已简在帝心，这才将他调任首县，不久还要升迁。未到任前虽因谣传，他两次办灾全仗飞贼暗助，并未查实据。上月刚巧迎合朝廷心意，密本奏保，越级升迁，忽然摘印下狱，公事上如何待得过？对方又是科甲中人，同年甚多，不少当，东家这等冒失，岂不惹事来？忙将平日约定的暗号发。

阿图海一见心腹下人借送鼻烟走发暗号，知把事措，盛气上还在发作，两幕宾已派人来请，一个便将刚把带摘下的县官抢前拦住，再三好言劝。昌寿便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