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。因为还得再炼些年法才能断绝人间烟火，如非在山里开辟下这一二十亩田地，连徒弟和下人都养不起。就这样，一有了钱，仍喜暗中行善，随手散去。王寡妇知她最忌讳人说她私事，自然不敢说她有钱的话，还须随声附和说：‘师父在受各方供养，因好行善，手中时常分文皆无。我们当徒弟的理应孝敬，不该坐视。，以讨她的喜。那些徒徒孙固是半信半疑，无如不如底细，又不敢问。因为怕她心贪，索取无厌，没事时轻易不敢上门。她倒也好，你不寻我拉倒，你只要有事来求，不满我的望绝不理睬。人又刻薄毒，不留情分，闹得门下个个恨她。谁都知她忌刻，不会把藏财的地方告人，我又年幼，决不对我生疑。不过她刚死不久，那长年一家人我虽不怕，终恐别的徒党想到老太婆后余财，前往搜寻，不得不加小心，以免遇上。

“我先前打算先回家去见父母家人一面，如族长许我家收容，我便在家中住上三五日；不然，便到汉亲戚家住上几月。等事情冷了，我再偷偷前往山中，将她埋藏的金珠等发掘来。一半送回家与父母用；把下余一半在家乡附近盖上一座小庵堂，我在里面修行，以免将来受罪。天幸遇到诸位仙姑仙长，仙姑对我更是恩宽。想我人生一世，晃老死。譬如适才受了老太婆师徒的连累，同归于尽，又当如何？照今日情势，这条小命不是白捡的吗？现已立志拜在仙姑门下，家学。望乞仙姑可怜弟一个苦命女孩，恕我以往受人胁迫，于无奈，格外恩宽，大发慈悲，收为弟，不使落无依，并受恶人欺负，便恩不尽了。”随说，随又跪下来，叩不止。

甫绮伸手拉起，笑问：“我们与那江湖左妖巫迥不相同，是玄门正宗修的人，内外功行并重，修为艰难，平日险阻甚多，不是容易，规条尤为严谨。并且我们新近才拜在青城山朱真人门下，俱是新门人。前面还有几位师兄，均未收有门人，我们未奉师命收徒，岂敢擅自私收弟？你这心志也颇可嘉，无如不是一说就成的事。依我为你打算，你还是即日回转家乡，与父母家人团聚的好。我想你一个未成年的少女，又无什么事落在人的里，一任族中家法多么严正，也无不许你家收留之理。而且你不久便可掘取妖巫所遗财，家况又颇清寒，即便族长为人迂腐偏激，你父母终有女天，有了那么多财在手，也不是无法可想。当地不容，或是因为曾被妖巫掳去数年，致引外人疑忌，大来难说婆家，那你不会用妖巫的钱在外省外县置些田业，劝你父母全家移去过活么？如若随我们，休说势所不许，就说可行，我们都是飞行绝迹，来去神速，现在正奉师命行，时常与些异派妖邪恶战，你什么法术也不会，只凭妖巫所传那一左中的小术，不遇事不过携带麻烦，一旦遇上事，我们一个不能兼顾，立即送命，那是何苦来呢？”

香儿原是立志拜师，怀着满腹望，及听南绮语气决，不禁沮丧万分，下泪来。

正伤心忧急，意设词再行苦求，忽然福至心灵，忙即拭泪问：“仙姑说是青城山朱真人门下弟，这位朱真人可是生得极矮小，法名只是一个梅字，人称矮叟的青城派剑仙，开山教祖么？”因香儿容貌秀，神情婉，楚楚可怜，连灵姑也动了惜之心。

只是大家俱想往岳楼去，见她和南绮还在纠缠，正想开导几句，闻言甚觉奇怪。裘元首先问香儿：“你如何知的？”

香儿答说：“本来我也不知什么青城派、峨眉派，也是那山中妖说的。这次老太婆和王寡妇领我往中见妖时，开说话并未避我，所以前半听得清楚。据妖说，他们竹山教早就有人住在君山后山中，为的是君山脚下的镇湖神钟和里面埋着的法宝。

本是一件极好的事，照理这几人应该回山报知教中师长，派人同去合力下手，自然容易。

无如这些人心贪，都想独吞。先只一人，后见不行，才又约了几人。这些人都是瞒心昧己，所以才闹得如此糟法。在君山藏伏了好几个月，白费许多心力，一眉目也不见有，实在无法可施。又怕被外人知，从中作梗。现在虽未判明敌人来历，但查看可疑行径和不好的兆，来人极似青城、峨眉两派门下。他们惟恐画虎不成，对行踪隐秘，又看不是何用意，又不舍弃而不取，这才着了急，回山禀告师长求助。教中长老因他们先未禀告，大怒不，却令人暗中随来，查探两派仇敌踪迹，等这几人事将成就，忽遇仇敌为难之际，突起相助。他们知如由君山脚下开通地底路内取宝，必有仇敌梗阻，势所不能。付度情势，只有舍近图远之一法。就这样，仍恐仇敌警觉。恰巧老太婆与排教斗法，正可借以掩饰行踪。并说他一切均已准备停当，只等老太婆把这里湖底开一，与排教斗完了法，事情过去，无人留意，他便可如法施为。先就着现成湖底地暗中内，用他所炼神雷和一件叫作玄乌钻的法宝在下面穿地开路。同时再把他在山里所准备的什么大法发动，以为策应。

“底下的话，虽然避我不令在侧，我却看他对我不怀好意。先前我只想逃命，仙姑恩宽于意外，我一心回家看望父母，不曾想到许多后虑。这时渐渐想起，未来凶险尚多。照那妖和老太婆争执的语气神情，对我已决不肯放松。我知他那妖法均有童男女生魂隐伏在妖幡之下镇守。妖既看上我，决不轻易罢休。他那法力比老太婆师徒得多，又能在空中飞行随意来往，早晚难免被他搜着，决无幸免。往好的说，迫收为妖徒，命虽保住，人却坠火坑；要是不好，就许受那炼魂之惨。此外，还有老太婆的许多徒徒孙，尽认识我的人不多，却全知老太婆收了我这么一位小徒弟。又都料定老太婆留存的金珠财甚多，纵以我年纪轻，不敢吞下，总想由我上查探一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