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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回无意相逢石玉珠班荆成宿(9/10)

二则又恐婴儿善恶难料,此时与她一同起居,异日如有不合,反倒难于分开。倒不如乘她母亲新死,开始就令独居,可免日后顾虑也好,便即应了。

直到傍晚,桓才带婴儿回转。回时婴儿已不再要人抱,并还打到好些野味,用些山藤穿扎,和桓二人由地上拖了回来。见面一问,才知桓超群不敢把婴儿抱人远,又想多延一些时候,先在附近山谷中游玩了片时。正恐久了婴儿不耐,忽发现树窟中藏有儿只山,仗着手灵巧,纵上树去,生擒了一只下来,用边带系好,初意不过引逗婴儿多玩一阵。婴儿果然喜,先把山捧着玩,不知怎的手一松,竟被飞去,婴儿立即暴怒,怪啸一声,纵一跃三丈多,一把抓住上系的带,二次擒了下来。好似愤那山不该遁走,到手连看也未看,一阵扯,扯个稀烂,扔到地下。

气犹未,一瞥见旁边矮树上又有几只飞起,跟着追踪过去,又被抓到一只,照样扯,扯得羽纷飞,鲜血淋漓,方始弃却,兀自恨恨不已。

超群因父母全家俱喜吃山,见当地山既多且,大雪之后竞,易于擒捉。又见婴儿居然能手抓飞鸟,毫不费事,甚是惊异,一时不留心,便对她说山如何好吃,可带些回去享受,不要扯得稀烂。婴儿自然信超群之言,相与满山驰逐。超群本是好手,婴儿纵跃又极轻灵,目光如电,锐非常,情更是残暴,捉时稍不遂意,便即怒啸蹦,定要全搜杀,一只也不肯放逃脱。不久却又生厌,改寻别的野兽晦气。杀机一开,见了生便想捉了来死,只要被发现,极难幸免。这一来,当地山固是遭殃,别的野也跟着受了扰害“只见青烟光环绕着一条小人影,在积雪满布的山谷林树之间往来驰逐,纵如飞。所到之,乌鲁悲鸣,惊飞逃窜,多半仍被赶上,死在利爪之下。超群只想打上几只回去,与父母家人下酒,少解悲思,并使婴儿在外多待些时,没想到她手下这等狠辣。上,不便拦阻,只得自己住手,由她一人追逐。婴儿直把那条山谷穷搜殆遍,方始兴尽停歇,天也将近黄昏了。超群一检,她所猎杀的野味沿路都是,雪地上滴滴尽是鲜红血迹,再加几个人来也拿不完。

只得寻山藤树,编成排,挑了一只鹿、四只野兔、二十多只,绑扎到上面,顺雪地拖了回来。

到家时桓雍正在门前迎候,假说婴凡是神仙转世,恐家人读犯,现在后面为她辟了一问静室,以供独居养静之用。每日仍着超群陪伴,只夜里分居。超群会意,婴儿也未置可否。桓雍便命人接过野味,领向后室中去。桓妻还想连饮也给分开,超群牢记妹之言,执意不肯。夜里烧些野味,超群与婴儿一同吃了,陪着又玩些时,劝婴儿睡下,才回正屋去睡。

由此超群每日除睡眠外,俱和婴儿在一起,婴儿也离他不得。超群恐将武功抛荒,有时当着婴儿练习。婴儿初见时望着有趣,也跟着习武,任多难的功夫,一学便会。只是无常,学不多日,便即丢开,反嫌超群练武,撇她一人气闷,时常阻扰。超群无奈,只得改到夜里婴儿睡后独自练习。

半年过去,超群方愁日后练武为难,这日刚吃完晚饭,婴儿便令走。超群当她想睡,未理会,不料此后每夜都是如此。这时婴儿已然长有四尺下,除相貌丑怪,周青气环绕外,看惯了也与常人无异。只脾气越大越古怪,凡是人世上的服玩好无一不,只要见到,便向超群要。超群也曲意顺着她,悉为办到。两老夫妻心中自是厌恶,幸亏婴儿无论有甚需索,只向超群讨要,永不向别人开兴时见人问话还答一两句,平日多不理睬,因此还能相安。因母死时忘取名字,人见她形如老妪,便叫她桑仙姥。

超群因她一向最风晨月夕,照例夜晚总着自己陪到夜,才放回屋。连日正是月夜,又是夏秋之,乡间饭早,晚饭后天还未黑,怎便睡?又不外纳凉,独在屋中作甚?不由起了疑心。愉偷掩去,隔门一看,油灯已灭,室中地上不知何时掘了一坑,婴儿赤立在坑内,下半不动,却忽低昂,忽侧忽正,连同双手起落,许多样式。那上原有的青气也随着时收时发,青气中迸一片光霞,映得满室均成青

光比灯得多,不似往常只是一幢青雾将人笼住,黑地里便看不清切。婴儿想是知居室僻在房后,除超群外从无人去,超群已然遣走,照例不会再来,以为无人窥伺。独个儿在里面演了个把时辰,忽然停止,只将往左侧,双臂也一伸一缩,随着上半斜探去,更不再动转。烟光全敛,三只怪也全闭上,直似定神气。超群也看不她这举动是何用意。室中漆黑,月光自来不能照。等了一会,无甚动静,独自回屋。

次早,超群到后屋一看,昨晚的坑已然不见,地仍是好好的,并无发掘之迹,看婴儿神气,似未觉察,便不说破。夜饭后,婴儿走两次,超群故意延宕试她。婴儿情急,竟现怒容,立非走不可。超群料定事非偶然,立意探个落石,到外面转了一转,重又掩将回去,伏室外窥伺。见婴儿举动仍和前一晚差不多,只是式样较多,烟光越盛,未了仍是站在坑中闭目定。似这样接连窥探了五六夜,才悟婴儿演的像是树形,一切动作全都摹仿树的姿态。知她自练法,与人无害,既秘行迹,若每夜如此窥视,早晚难免撞破,反倒不妥,便即中止窥伺。

又过半年,婴儿上青气竟是由而淡,由淡而无,除脸仍青外,几与常人无异,超群觉着奇怪,夜往窥探,还未走到,老远便见室中青霞一闪一闪。正要掩将过去,室中婴儿已有觉察,青霞遽敛,厉声怒喝:“何人大胆来此?”超群近来已觉婴儿机智绝,任何事都瞒不过,既已被警觉,回去反痕迹,忙即应声说是当晚无聊,见月甚好,想来约她一同去步月。因不知睡未,故此轻轻走来,如若睡了,便不再惊动。

总算初被婴儿发觉,话编得圆,才未十分发作。只厉声喝:“我这里有事,速去田场相候,不许来。”

超群自然不敢,到田场上等有两个时辰,婴儿未至。不便失约,天气又冷,正在心烦,忽听后“嗤”的一声。回一看,婴儿正立在一株大树底下,好似窥伺已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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