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来贼所在，一发十余箭，分上、下、左三面连珠去。

程文栋刚把死尸拉住，忽听上面呼叱，心正愤恨，忽然箭飞来，面颊、左肩、腹等一连中了三箭，当时死。上面自然更不敢再下了。

匪首见一行十余人还未见着敌人，便死了这么多，又是愤恨，又是胆寒。更恐主果如文叔所云，见人不下，追将来，便故意喝：“敌人埋伏内，暗箭伤人，这样下去不行。我们二百多弟兄，个个本领，还怕他么？快聚在一起，等我安排。先没留神，吃了他亏。这次再下，你们分成两队，一半爬崖上去，由他后攻；另一半再分十人一拨，一齐同下。拼着我们再伤几人，好歹攻去，捉住这一窝猪狗，千刀万剐，为众弟兄报仇也补得过。我们网里捞鱼，忙它怎的？”边说边使。三贼会意，齐声应诺。贾四更变着腔，将足在冰上踏，装成好些人啸应奔驰之状。一面却把雪和雪橇理好，准备内一有搬运石块的声音，立即随了匪首雪逃去。谁知麻秆打狼，两害怕。王氏夫妻据险伏箭，以俟救援，本是上策。虽听贼人只说得那么凶，却应声零落，没有来时势盛，料知伤亡多半，但如今明斗，也是不敢。双方隔相持，耗了一阵。四贼见无动静，也料中不但人数不多，并且还无甚能人。无奈敌人占着地利，据险而守，下去十九无幸，仍是不敢攻。霸、尤文叔偏又不来，只着急，咒骂愤恨，无计可施。

又过一会，内中一贼与程文栋有死情，又极暴。先随文栋同下，吃贾四拉住已非所愿；继觉敌人只是凭险，无甚伎俩。想起同党和文栋惨死，越想越恨，忽然暴怒，便对匪首说：“我和文栋厚，不能坐视。师父老早该到，此时不来，不知何故。我甘愿送死，不能再等。”要独自下去。匪首知他是山女所生，自来野，拦阻不住；同时也想命人下去一试，便即应允。并教了一些儿：命先看好形势和箭所在，将乘来的一架小雪橇悄悄缒下，人再纵落，用橇挡箭牌，贴绕近，择那没有孔隙之立好，再行声警敌。敌人的箭如若不能，然后命人相助。自己在雪堆上手持暗准备，以防敌人冲时居临下，可以应援；三贼闻言，俱都赞妙，立即如言行事。一贼先下，仍照程文栋下法纵落。

王氏夫妻闻得贼又自左来攻，忙用箭斜时，不料正中雪橇藤底上面，没有伤人。

这一来，上面三贼看了箭，见未中，不由狂喜暴噪，胆气大壮，纷纷抢下，各用兵向封石块砍打。王氏夫妻连了好几排毒弩，一箭也未中。尚幸吕伟老谋算，堵砌得法，石固，小块甚少，急切问攻它不开。

挨了一会，四贼见中只是将箭由石隙里向外，也不敌，也无应声，越发看内势孤，没有能手，攻愈急，嘴里污言秽语，辱骂不绝。王氏夫妻也不去理睬。

只是封堵虽周，时候久了仍是不行。贼又刁狡善攻，会想方法。又隔片时，左角贴墙一块二三尺大的石，竟被四贼刀锤兼施，手脚并下，毁裂了好些，渐渐有些活动。此石一毁，立可攻。四贼把雪橇立在左，向右攻，箭又无法中，情势甚是危殆。

王妻见势不佳，看时尚早，吕氏父女今日是未一次行猎，定要多取，至快须到黄昏才回。知事已至此，焦急徒人意，无益有害。见王守常还在由箭内向外斜，白糟蹋箭，毫无用，忙即摇手止住，索任贼攻，不去理睬。先静心贴一听，外只有三四人音，雪堆上面已不再有叫嚣之声，料定余贼所剩只此。悄告丈夫将毒弩上好，腰刀放在手边备用。一面夫妻合力，就着停手之际，撩开帘，轻轻把适才封所剩大石移过一块，准备填空；一面藏石后等外石一被贼攻开，迎先他几箭。预计能全死更好，只要伤得一二，剩下的如被攻，立即撤后退，由王守常迎抵挡，王妻伏在暗，用毒弩连珠。主意想得真好，贼党本可全数就戮。无如为时太久，这里贼未攻人，霸已然动前来。

四贼在外，见内不再发箭，以为敌人箭已完，好生兴，合力向石上砸搬，辱骂叫嚣，成一片。王氏夫妻移石之声竟为所掩，未被听，胆越大。又因群贼伤亡殆尽，所剩只有四人，无甚争夺，可以多得，只顾想在、尤二人未到以前破而，以便隐没中宝珠、金砂。那石恰又被砸裂了一大块，便各抓石角，拼命往外拉，直似看透主无能，全没放在心上。拉了一阵，石愈发活动。贼首一声令下，四贼这次连吃力气都用了来，齐声暴喝之下，那块裂石竟被拉开。四贼大喜，满拟一现，便即抢先纵。不料王氏夫妻早在里面目注裂石，持弩等候，石块往外一倒，缺才现，更不怠慢，两支弩筒齐指外面将来。贼首居中，一箭正在脸上“哎呀”一声，翻载倒，再喊气已闭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