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冰雪封住，便平日也难飞渡，回时还偷我们那么多的牲畜粮，他们是如何过的呢？”吕伟：“玉灵崖后那座危崖，我以前仔细看过，只有崖夹一条通路，别无途径可行，崖又峻，无攀援。可是左边许多峰峭挤在一起，我们好几次往前查看，无论左折右转怎么走法，走不几步，不是遇阻，便是无法再下手脚，也就没再往下追寻，焉知那里没有藏人之呢？”

说时三人已到坡前，首先人的便是坡上面散纵横迹印甚多。除了贼橇过的划痕和残余火把、人手脚印、蜡泪骨之外，旁边还有一摊烧残的余烬，倒着几烤焦的树枝，地面的冰雪已然化了一个大坑。颇似贼党人数甚多，一拨往玉灵崖偷盗，一拨人留在当地打接应，野地奇冷，支起树枝，作火架烤，饮酒御寒，等盗运人回，会同回去。照此情形，贼党不但人多，住的地方定远无疑。

贼踪二次发现，有迹可寻，三人重又乘橇前。那橇迹竟是一个大弯转，一气行了二十余里，接连越过两三雪坡林，到一峻岭之下，橇迹忽又不见。吕伟见那峻岭被冰雪包没，来势似与玉灵崖后危相连，除却上面突雪上的大树而外，什么迹印都没有。尤其橇迹断，左近岭脚更是陡峭，万无由此上下之理。以为贼党又施人目故技，舍了原，沿岭脚走不远，为绝壑所阻。左走约五六里，便到玉灵崖后危之下昔日寻路遇阻所在。到危峰怪石，丛聚星落，加上冰冻雪，有的地方休说雪橇通不过去，简直寸步难容。三人吃罢粮，脚上换了雪，分在峰中苦苦搜寻了半天，一任细心查看，也看不贼党怎么走的。时已不早，灵姑见天昏暗，恐降雾，老父病后不宜过劳，便婉劝回，明早再来。吕伟无法，只得上橇回转。途中恐有遗漏，吩咐缓行查看，终无迹兆，俱都懊丧不置。

其实贼党通路正在岭脚之下，除了一回橇迹中断是盗首听了一人苦劝，有心作外，这里本未掩饰。只因那晚逃走三贼想起飞刀厉害，恐怕万一被人发现橇迹追寻了来，故意了一些手脚，将通路掩去。吕伟只见那岭陡，无可攀升，千虑一失，竟未想到这里也和玉灵崖后一样，岭腹中还可通行；贼党利用崩雪，掩饰又极巧妙，竟被瞒过。

三人回，天已近暮。又商量了一阵，自不死心，次早又往搜索。连去三日，白费心力，仍无所得，天又奇寒。后来灵姑把去年后山报仇之事告知乃父。并说：“那伙俱是南疆中积恶如山的匪徒，尤文叔不辞而别，竟与同，可知不是善类。此老贪顽狡诈，决不舍弃那些东西。贼来多次，未犯正，只把小中金砂、革、牲粮、和一些细的用盗个光。照此推想，十九是他勾引外贼来此偷盗，否则不会如此知底。他久居本山，地理甚熟，不知从何绕来，所以我们竟未找着。”

吕伟惊问：“既有这事，怎不早说？”灵姑：“彼时女儿和渊弟、早看他不是好人，爹爹怜他世，偏极信赖，心又慈厚，如知此事，势必寻他回来。那伙匪徒再用些言巧语和我们亲近来往，岂不引鬼人室？又用毒弩死一贼，恐爹爹见怪，再三苦求女儿答应不为漏，才说的实话，不便欺他。明知这是隐患，原意把爹爹劝住，三五日内带前往后山查探。已然起誓，决无虚言。这类恶人死有余辜，看他们那日鞭鹿的惨毒便可想见。到时先寻文叔究问：不辞而别，一去无归，是何原故？一面用飞刀将贼党全数圈住，吐罪状。问明以后，文叔如早贼党，或是有甚诡谋要暗算我们，便连他与众贼一齐诛戮；如实因追鹿遇贼，被伙，便带了回来，开遣去，以免生事。谁知当日变天，接着爹爹和众人一病，无心及此。加以大雪封山，后山峰阻隔，贼我俱难飞渡，万想不到会此事。等女儿病起发觉失盗以后，既恐爹爹忧急，又怕贼党为患，见那雪中橇迹与后山去向相反，只猜贼由对壑而来。虽然认那伤贼与后山之贼是同类。但没等问详情便已自尽。又说上次后山报仇，这四贼俱不在座，他们平日互相疑忌攘夺，虽是同党，时常此离彼叛，情如火。女儿当时心念微动，以为另是一伙，说也无益。近日二次发现贼橇去路的峻岭，竟与后危崖相连，把前后情形细一推敲，颇似贼由后山而来。否则贼党那么凶暴骄横，人数又多，有甚顾忌，既来必犯大，连抢带占，何必避重就轻，来去又下那么多伎俩，分明是早就知女儿手有飞刀，难于抵御。这不是尤文叔引来，还有哪个？只不知他用甚方法飞越岭崖罢了。”

吕伟：“女儿说得颇有理。这几次我们差不多到寻遍，全没影，可见贼已受挫，未必再来。我们又没法去；天气大冷，灵也难于远飞。为今之计，说不得只好熬到开山，再往后山一行了。”主意打定，便不再搜寻贼踪。

过了几天，吃完上次打来的小虎，已无。所余牲畜俱留后用，不能宰杀。更恐旷日持久，积雪难消，无从取，剩余，哪里还敢多用，只得把三餐改为两顿。众人平日享受优裕，一旦搏节，还得虑后，俱觉不惯。更嘴馋，淡得叫苦连天，终日咒骂狗贼。

背晦之中，天也似有意作难，自最后一次吕氏父女寻贼回，又连降了七日大雾。

盼到晴天有了一日光，这才开始分班外行猎。一天是吕氏父女和一起，离不远，便发现雪地里有了兽爪迹印。三人方在心喜，以为不难猎获，谁知那些兽迹俱是前番遇虎时所留。虎本有些灵，见人厉害，当地又无从觅，早已相率移往别，更不再在附近逗留。在发现满山兽迹，空喜一阵，什么野兽也未猎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