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状，忽起童心，用刀砍了些冰块，向虎投掷，又用刀伸前撩拨。激得虎越发暴怒，发威狂吼，只不敢冲。也学样用冰打。

二人逗了一会，灵姑猛想起离太近，时候久了，恐老父闻声视，失盗机密。

又不愿多伤生，只想挑一只大些的杀死带回。左手定弩簧，右手握刀，纵向前去，照准内中一只大虎一刀砍去。这时站立未动。灵姑因逗了一会，觉虎无甚能为，一时疏忽，看事太易，又想将虎剥下铺地，留下虎，自恃法灵便，用刀横砍虎颈，便了圈外。忘却虎乃山中猛兽，矫健凶猛已极；况且下余三虎虽未与这虎并立，却是一扑即至，而且又都红，早恨不能搏人而噬，丝毫大意不得。刀刚砍中虎颈，虎负痛大怒，用尽天生神力，狂吼一声，往后一。以致刀嵌虎颈未能起，灵姑虎也几被震裂。这一眨的工夫，旁立三虎为宝光所阻，本是情急无奈，见人圈，立即纷纷怒吼扑到。灵姑正想用力将刀夺回，猛觉左右风生，雾影中两对拳大蓝光朝自己冲来，知虎扑到，当时情势又不宜于退回。幸好她心灵捷，纵跃轻巧，见势不佳，就着前虎嵌刀人立之势，脚尖地，两脚先已朝天凌空飞起，同时右手握刀一劲，随即撤手，向前面雾影之中倒翻去。翻起时百忙中没有留神，左手臂微微下垂，竟被虎爪尖挂了一下，尚幸穿厚，未受重伤，那左臂袖却已被抓裂，臂骨也撞得生疼。虎仍怒吼追来。瞥见灵姑翻圈外，三虎怒吼追去，好生惊急，也赶了来。虎见珠光，又复纵避。灵姑又把飞刀放，微一掣动，便将一只小虎斩为两段，另二虎望见银光，才知厉害，惊窜逃去。

灵姑还追杀，王渊在中闻得崖前虎啸，持火赶来。灵姑忙问：“爹爹知也未？”王渊说：“伯父闻得虎啸，怕伤内牲畜，想来寻你问问。我说大既然都听得见，姊姊、不会不知，此时必在打虎。娘又从旁劝阻，我才跑寻你。这虎怎会到此？听叫声还不止一只呢。”二人说话一耽搁，虎已逃远，不闻声息。先受伤的大虎负痛疾窜，跌向大树下面虚雪窟里。那把腰刀，因灵姑纵时左臂受伤失惊，撒手稍慢，竟被巧劲带，落向一旁。三人匆匆寻找，见地虽有虎血，大虎却已不见，刀则在远寻到。以为大虎将刀甩落，带伤逃走，不愿穷追，合力将小虎抬了回去。

吕伟问虎伤了小牲畜没有。灵姑说：“虎在雾中一不能视，先是在远吼叫，想吃虎，闻声往寻。虎见珠光跑来，又怕天蜈珠，不敢走近。现在杀了一只小虎，还有三只，女儿不愿多杀，已然放它们逃走。虎连崖都未过，怎会伤害牲畜？况且昨日已然防到雪后野兽寻，将小加了木栅，就来也不去，爹爹放心好了。”

吕伟信以为真，便不再问。灵姑时，便将虎爪抓裂的上衣脱去更换，好在受伤轻微，稍敷自制伤药，即可痊愈；便没提起。

说完，大家合力开剥虎，先将虎揭下，后将肚取弃掉，洗涤净，切成薄片，围火烤吃。那虎也有骡一般大，颇鲜。灵姑因中将罄，正在为难发急，不料有兽可猎，心里略宽。

这场雾直下到除夕半夜，方始逐渐减退。灵姑和王妻既要瞒住吕伟，山中一次过年，还得像个样儿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，只得就着大平日余存的一东西合筹划，费了好些心思，勉把年供；年备办停当。可是这样竭泽而渔，吃一样少一样，预计过了正月十五，只有蔬菜还多，粮也仅敷二月之用，余者还有一些雪前未及运藏小的果、籽，就没有了。

贼党自从乘橇逃走，终未再来。灵姑每日盼着雾退，除夕半夜祭天，火光照，见雾已稀薄好些，料雾一退，贼必来犯，这次好歹生擒他一个活的，只要说下落，就能夺回失。当晚借词守岁，私往小烧香，暗中守伺，以防贼来。快到天明，一阵大风刮过，残雾全消。虽还不见星光，天迷蒙，东方已有曙。到了天明，居然现晴空，东方渐渐涌一红影，天际寒云浮涌其间，隐隐透映一层层的霞彩，衬着万峰积雪和灰蒙蒙的天，静的山林原野，越显得景荒寒，境地幽寂。三人在雾中沉闷了好些日，乍见天日，好生喜。

祭神祭祖之后，吕伟听说天晴，也要视。灵姑苦苦劝说：“天冷冰，风又太大，天不转，定不放爹爹门。”吕伟只说自己一病，女成了惊弓之鸟，怜她至，也就罢了。

当日不见贼至，灵姑满以为除夕元旦，也许贼正忙着过年，不愿来争杀，至多过了初五必来无疑，谁知到了初六仍毫无动静。雾住之后，寒风又起。日光只在初一早上了片时，此后终日愁云漠漠，悲风萧萧。只正午偶尔在灰云空中微现一日影，也是惨淡无光，天更奇冷透骨。鹦鹉灵平日遇事总喜自告奋勇，背地已对它说过，迟早要命它去探贼巢所在，但俱未答话，可知畏冷难禁。又恐平日里飞去为贼毒弩所伤，想了几次，俱不放心，也未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