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甚东西？”

其实当时文叔存已然现翻动痕迹，王渊没有灵姑心细，不曾留意。先取两竹筒一看：一是满筒豆大生金块；一是半筒珍珠，大小不一，还有几块翠玉。余者凡是外标字迹的，俱与筒中之一样，不是药材，便是金砂，觉着无甚希奇。刚想退，一瞥见有一大竹筒颜青，直立筒堆上层，仿佛新制未久。别的竹筒封固极为严密，这一筒虽照样漆泥封固，封和筒底竹节俱有七八个米粒大的气孔。用手一摇，不听响声，分两也颇沉重。筒外只有刀刻的年月记号，未标明内有何。觉着有异，就着火把仔细一看，无巧不巧，上面刻的正与自己降生的年月日一不差。筒中似乎有一清香微微透，凑向筒用鼻一嗅，味更清馨，这一来越发心动。

王渊随用刀向筒漆里一拨，那封应手而起，竟是活的。筒长尺半，约七寸。封揭去，现一个竹节，的活盖也有七个豆大气孔。顺手揭开，内里还有一个竹筒。筒外四周都是青沙，里面着一株尺许长的异草，形状似万年青：两叶对生，苍翠滴；叶夹中一立，如黄金；结着一粒圆的紫小果，约有指大小，刚刚齐筒盖，浮光鲜明，清香扑鼻。内筒只有半截，吃青沙壅，无法倒。王渊正想用刀将外筒劈散，忽觉筒底竹节也有活动，顺手转不几下，连底带里筒异草一齐退落。那草便在里筒以内，半株筒外，一双叶，静植亭亭。所用沙土与草同，捻去细腻非常，不知是何事，沙里还藏有一柄玉石磨就的尖片。竹比起外层筒还要青鲜得多。壅沙散落，现几行刻字，细一辨认词意，不禁心怒放，喜望外。

原来筒中灵药，文叔也不知它的名字。只因已死两老自猩岁久通灵，惯识灵药，在十年前由后山绝拾得此药几粒，对文叔说药名叫丁蒙（兽语“天生”之意），产自后山绝云雾之中，极难遇到。老猩之父三百年前曾寻到一株成熟的，服后力轻，增长灵，可以跃取飞鸟，厉害非常。那药系仙乌衔来，一苞十二粒，仅只一粒结果，并须十数年后才能成熟。未熟以前，一样长着两片碧绿叶，难于辨别。叶生极慢，先和青草叶相似，等长到十多年，叶长才只尺许。不知何时一，上面结一紫果。只要闻异香外透，便须摘取，用玉石之类将它切片，捣成浆，服将下去，过一刻便见灵效。但有一桩难：结果时日事前难知，须碰运气。只一成熟，见了天光，午一过，果即迸裂，变为六苞籽，又须再等十多年，还不知到时能否如愿。白猩所拾籽共只七粒，为数不全，结果之是否在内，不能辨别。两老猩令文叔择地好，等待十多年，日夕查看、如见成熟，随时报知。

文叔见那籽丛附在一个豆大苞以内，有米粒大小，如丹砂，晶明莹澈，颗粒匀圆。无意中就着日光一照，六粒都是透明无，独有一粒生得较小，内中却隐隐现一株而微的灵药影，也是双叶一，上结紫果，与老白猩所说成熟之草一般无二，料定结果的必是此粒。因见那籽与山中紫金籽大小、形状相同，便想了个主意，将这粒调换下来，偷偷寻一竹筒起。继恐叶以后老猩惊觉，仗着此草只初时用绝净土培窒，一经叶便无须浇，又喜恶，燥怕，又了一个外筒将它上。

更恐年久忘了用法，将里筒刻上字迹，藏上一块薄的玉片，以备到时应用。过了两年，那六粒新叶初生，忽值山石崩颓，连真带假一起毁去。两老猩惋惜号叫了一阵，也就拉倒。近年老猩移居，文叔算计到了成熟时候，走前还探看了几次，均无结果朕兆，已疑这粒也非结实之。谁知在用多年心机，却便宜了别人。

王渊看完筒上刻字，惟恐果绽结，错了时机，忙即如法炮制。用玉片将果切碎，就着竹筒底盖一碾，化成一小团紫浆，刮放内。当时芳腾齿颊，只味略为有苦涩，过了一会，方始回甘。自觉脏腑空灵，气神清，痛快已极。忽想起母亲弱多病，难得这样好东西，怎私自吃了？果既灵效，果叶想必也能补人，意取回与父母服。

谁知果乃灵药华所聚，果摘以后，叶即枯萎，晃变成两片黄叶，也枯，料是废，只得罢了。他背人行事，着实心虚，恐吕氏父女回来发觉见怪，匆匆略为收拾，将药的两筒带，暗弃附近涧底。

王渊次日背人一试，果然轻了好些，不由暗自喜。因他一来知此事有欠光明；二来年轻好胜，日练轻功，境大慢，幸仗药力，居然到了中上层境地，便想争气，伺机向灵姑炫。因此虽然兴，连父母前都未说起。病后越想心越不安，自觉愧对灵姑。

以为筒罐甚多，文叔那么珍视，也许还能寻别的灵药。等到后看有外人来过，几乎全数开封，不见多半。方在失望惊疑，忽见灵箭一般直飞来，落在王渊肩上，急叫：“快些熄火藏起来，恶人来了。”王渊虽是小犊胆大，无奈来时匆促，未携兵刃暗，事所料；又知鹦鹉灵异，这等惊惶报，料非易与。方一迟疑，灵已一翅将火扑灭，叫：“赶快藏起，你若跑去，撞上就没命了。”王渊知厉害，仗着路熟，刚一藏好，便见外有火光闪动。

文叔藏之所，原是中一间天然的石室。粮、革一类重之俱在右，堆积老；所有竹筒、瓦罐俱堆在左角里，占地不多。王渊藏在堆后一个可及人的石里面，潜外觑，只见光影幢幢，由外而内，晁走来的共是三人，俱是反厚帽兜，穿反衣，手脚也穿有，茸茸怪一样。这三人好似熟知这地方，一到室内，为首一人便把上帽兜和手摘去，向两同党说了两句，自擎腰刀、弩筒往一站，意似把风。语声虽然暴，却似山以前在沿途汉城中听过的，不似当地土人说话。那两同党一听，忙将火把在间石内，各把手脱去一只，掖在自己腰间，目不旁视，直扑右。王渊藏侧面立着一块怪石，遮住了目光，来人走向堆后去便看不见。只听一阵翻腾挪动之声，一会工夫便取了许多兽，装三个麻袋内。另一人又找一个小布袋在大麻袋里，外用绳一一扎。为首一人见已成功，便过来相助，放下刀、弩，互相扶持，各背一袋，下火把，取了刀、弩，上手，从从容容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