畜运人崖，安置卧，明早再走。

灵姑、王渊都是年幼喜事，一听老父允许行猎，早兴采烈，带了那几名健壮山民追逐羊、鹿而去。两只不知畏人，容容易易就打到了手。后来那些羊、鹿见同类被杀，才知来的并不是什么好东西，都害了怕，拿天生本能，飞也似到惊窜。众人所得已有三羊两鹿，足够一行人等吃顿餐，本可放手回去。灵姑、王渊因见天离黑还有好大一会，忽起童心，想把小羊小鹿每样生擒一对，带往山中喂养，不肯罢手。可是这类野兽跑得飞快，多好脚程也迫它不上。这一知害怕，望影先逃，先见几只小的，早被大的带走，觅地藏起。灵姑又不愿妄使飞刀，只凭真实本领，急切间寻找不到，山人忙着回去开剥烤吃。灵姑一赌气，骂声：“馋痨。”全打发走。

四山人抬了羊、鹿回，只剩灵姑、王渊二人满林苦搜。有时遇见几只大的，因恨山人太懒，只顾前，有了一顿，便懒得动，自己也就不愿再加伤害，仍去搜寻小的。

费了许久心力跋涉，才在草里找到几只小鹿。因小羊没寻到，这几只小鹿都是刚生不久，比野兔大不了多少。天已黄昏，忙着回去。便挑了两对壮的，二人一手抱了一只，往回路跑。

行至中途，无心中又发现一窝小羊，光，壮可。大羊业已惊走，满林飞窜，里不住咩咩叫，却又不敢过来。二人好生兴，无奈手已抱满，无法携带。

有心弃掉一对小鹿，又觉不舍。正在为难，骂那先走的山人该死。恰好吕伟因见山人已然得兽回去，二人久不归，命王守常寻来，沿途边走边喊。二人闻呼大喜，连忙应声。

王守常循声赶到。灵姑本想羊也带走四只，因见母羊在左近奔窜急叫，羊闻得母羊叫声，也是哞哞叫，不住悲鸣，知它母依恋，甚是可怜，想了想，仍带一对回去。

行时朝着母羊遥喝：“它们生在这等荒野之中，早晚不免受那蛇虎奇虫之害，真不如由我带去喂养呢。本心给你一齐带走，因见它们叫得可怜，想是不舍分别。我给你留下三个儿女，只带两个走吧。”

王守常见她稚态可掬，心方好笑，仿佛听到路侧大树上有人嗤一声冷笑。抬一看，并无人影，只树枝上立着一只白鹦鹉，便喊二人快看。灵姑见那鹦鹉生得有公大小，除乌喙黄爪、朱金晴外，通雪也似白，更无一杂，斜映，闪闪生辉，恨不得也带了回去，王守常劝：“此鸟野善飞，离地这么，不等上去就飞跑了。

天已不早，令尊还在等你回去，快些走吧。”说时，白鹦鹉只在树上朝着下面叫，不住剔梳翎，颇有学语之意。灵姑空自心，却擒不到手，放飞刀上去，又恐伤害可惜，只得罢了。说：“我们走吧。”鹦鹉也在上面学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
王渊听了，笑对灵姑：“姊姊，你看这东西多么心灵。我们这回移家莽苍山，已喂有不少牲畜，适才又得了这六只小羊、小鹿，再要有这么一两只会说话的好鸟养着，每天逗着它玩多好。”灵姑：“谁说不是，可惜捉它不到，有什么法？”王渊：

“我在四川家里听老师说过，鹦哥能通人言，何不试它一试？也许肯跟我们同去，有多么好。”说罢，便回向树上叫：“白鹦哥呀白鹦哥，你要是真正聪明，懂得人话，赶快飞来同我们到莽苍山去隐居过日。每天给你好吃的，免得你在野外受凶恶的大乌欺压受伤。并且我姊姊是郑颠仙的徒弟，日后她成了仙，你岂不也有好，你快来吧，等一会我们走远，你就找不到了。你要不愿意，就莫理我；要是有灵，愿意跟去，就叫一声‘我来’。”王渊说时，那鹦鹉已由原立之跃向较近枝，偏着个，一声不叫，目注三人，似在谛听之状。

王守常见憨态甚是好笑，喝：“呆娃，你说的话，它会听得懂么？天都快黑了，只发呆啥？”灵姑虽觉王渊神气可笑，心中也是不无万一之想。便拦：

“他呢，说几句话也耽搁不了什么。”话才，王渊话也说完，还未转，忽听鹦鹉连声叫：“愿意，愿意，我们快回去吧。”说罢，离树飞起，落在前面去路的旁树枝之上，意似相待同行。三人见状，俱都惊喜。王守常先还以为此鸟惯学人言，乃是天，学有凑巧，未必真个愿意同行。灵姑也是拿它不定，故意绕向侧面，回看鸟未跟来，方在有些失望，忽听鸟又在叫。止步静心一听，竟是“惜啦，错啦”试再走向正路，刚到鹦鹉立，它便又向前面飞去。

灵姑喝：“你这东西不跟我去也不勉，要肯跟我，便飞下来落在我肩上。要是安心哄我，我就要放飞刀杀你了。”鹦鹉又连叫：“我怕，我怕。”灵姑：“你乖乖下来，决不伤你一羽。我知你是有灵的东西，也不拿索于你的脚，只要试你是诚心愿意，仍还让你自己飞走，你看好不好？”鹦鹉果又连叫：“好，好。”应声飞下。三人都抱着羊、鹿不能去接，鹦鹉在三人上环飞了两转，最后落在灵姑左膀之上。灵姑、王渊俱都欣喜狂。灵姑见它羽修洁，顾盼俊朗，不同凡鸟，比起适才初看时还要雅丽得多。只那叫声太快，又掺杂一奇怪土音，有些难懂，句稍长，便要细听才能明白。不由极，忙把右臂下小鹿往上提了提，想凑手过去摸抚它上的雪羽。

小鹿被人夹，急得呦呦叫。鹦鹉看见鹿随着人手凑了过来，想是有厌恶，叫得一声：一决回去吧。”立即离手而起，仍朝前路飞去。三人才知鸟果通灵，能识人意，真个有心相随。

由此下去，人快鸟也快，变成鸟在前面引路，停在沿途树、石之上，等三人走到，再往前飞去。灵姑、王渊二人先追羊、鹿，满林穿越，只记得来路方向，途径却是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