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除妖已足，你放心吧。”灵姑回顾，看见老父到来，忙唤：“爹爹。”吕伟懒得和蠢山民纠缠，知范氏弟兄纵不到危石上去，命他和罗银在山畔等候。一摸旁袖箭、药弩，就着无的山坡，一路连纵带，到了危石之下，纵一跃，地而上。众山民看见吕伟到来，又是一声震天价的哗噪。吕伟见了灵姑，问其经过。

原来灵姑、王渊想起日里所经山谷颇有泉石之胜，试由林中穿过，居然在无心中寻到当地。见飞瀑如龙，凌空夭矫，盘拿而下，烟蒸腾，映着月，如笼彩绢，分外好看，先在崖上领略了一会月泉声。王渊说：“这里必然还有未发现的景致，我们何不乘着月探幽选胜，游个尽兴？”灵姑守着平日老父之戒，知当晚凡是隐僻之都有山人幽会，来时虽故意择那极难走的地方纵跃绕越，仍还遇上两次山人野合的标志，如非自己小心留意，几乎撞上。尽自命英侠，不作寻常儿女态，终是少女，哪能过于脱略不羁。何况山蛮区中风俗如此，众山民对己畏若神仙，虽然无心撞破，不敢以自刃相加，也须顾全贵客份。故而对王渊之说再四不允。

王渊情好动，见灵姑留连飞瀑，不肯他去，呆得久了，正觉无聊。猛一回顾，见侧不远，有一危石笔立数丈，上下苔薛布满，藤蔓环生，碧痕淡，绿叶扶疏，乍看直似一棵断了的枯树一般，不由喜：“姊姊，你不肯往旁去，这里地势又不很，只能看一面。你看这石峰多好，你先纵上去，我再攀藤而上，在那上望月，开开界，岂不有趣？”灵姑也便兴起，答得一声：“好。”略一端详矮，飞一跃，便到上面。

王渊也将藤蔓试了试，且喜不是刺藤，蔓老韧，心中大喜，忙用双手攀援，也随到了上面。

峰方约七八尺，倒也平坦。最妙是当中石隙里还生着一株怪松，铁盘屈，约尺许，仿佛一条卧龙初醒，将要离石飞去之状。当中一段低几贴地，恰可坐人。松梢向崖右侧突，算是最，离石也只三数尺。寥寥几丛松枝，葛萝藤蔓，缠生其上，迎风波动，绿油油泛着一层浮辉，古拙秀，兼而有之。二人想不到上面还有这样好一株松树，越发兴，便一同对坐树之上，凭凌绝，沐浴天风。仰视碧霄澄雾，净无纤云，月朗星稀，同此皎洁。时有孤鹤骞，群雁成行，银羽翩蹑，飞呜而过。极目四顾，到一片空明，清澈如昼，近岭遥山都成银，明月之下，山歌四起，远近相闻，与泉响松涛互为妙响。疏林浅草之间，时有山民少年男女捉对成双，厮扑追逐，一会相与搂抱踏歌，隐丛莽密菁之中，时复隐现，没无常。看去纯然一片天真，缀一幅南疆妙境。任是荆关再世，阎李重生，也难描画。真个娱目赏心，耳成趣，别有风光，令人留恋。二人相互叫绝妙，赞不置。

正玩得有趣，王渊忽谈起张鸿父。灵姑也把心思勾动，渐渐谈到前途未来之事，无心再赏风景，坐在松树上，都谈了神，不禁伤怀忧，全没理会到下面去。王渊坐恰好可望到对崖瀑布落，先是侧脸和灵姑相对谈话，这时偶一回下顾，似见一条黑影盘旋崖下。心想：“那瀑布下端崖凹，飞泉凌空而坠，间虽有空可以立足，但那瀑势洪大雄猛，珠四溅，雾涌烟霏，相隔丈许以外，便觉寒气浸人肌发，凛然不能久仁，人怎能够冲瀑而过，去到下？”心中奇怪，不由注目下去。同时仍随对答，也没告知灵姑。

后来定睛一细看，见那黑影颇似日问被罗银毒打的怪山婆，佝偻着，穿着一形似披肩的黑衣，扎黑中。左手拿着一柄明晃晃的两尖钢叉，右手拿着形如铁锤的短兵，正向上不住敲打。不时回首侧耳四面倾听，一双怪依旧一闪一闪，绿黝黝地凶光，隔老远都能看。崖内凹，月光照，有明有暗。山婆容丑怪，衣饰奇诡，纵跃轻灵，捷比猿猱，在凹瀑布左近上下蹿扑隐现，没无常，看去直和鬼魅相似。那击之声为瀑所掩，灵姑坐正当危石之中，被石角遮住，看不到下面，起初丝毫不曾闻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