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了。

众山民本把虎王敬若天神，话一说明，个个安心，更番上酒。虎王等六人饱餐了一顿。又和二拉要了些山粮给二猱背上，当时俱没想到问，适才二拉在内所祀何神，径自起回崖。

过不凡日，天开冻，冰雪化。崖前一带的地势低不齐，平险各异，到肢陀起伏，冈岭杂沓，涧壑纵横，林莽密茂，又有几条近年开辟的山路。起初许多成抱大树俱被埋在雪里，有的仅上半截巅梢，也被浮雪蒙了个密，玉琼枝，弥望皆是。雪一化，它们渐现全，成排成丛，于惊波骇狼之上。左近的奇峰怪石，更似海中岛屿一般棋布星罗。加上崖后溪壑中飞泉百丈，怒啸如雷，与轻击石之声汇为繁响，愈觉奇景万千，有声有。

虎王小时原喜同了白猿前往溪涧泅泳。雪化第三天上，见崖下波狼翻，势洪，用手一试，冰甚寒。便问二猱：“这般大也能下去不能？”二猱轻掌大，天生能在面上踏波飞行，如履平地，只是这般寒泉大波却未试过。连连好胜，首先下去，凌波急驶，环行了几圈。上来便说冷一些，大力量也大，跑起来更是快。

第四天，虎王又命二猱一同下。看了一阵，忽然兴起，也想下，只嫌那奇冷侵骨。方奎给主意：脚上一边绑上一个大板，命二猱夹了他走，即使站立不稳，也不妨事。虎王先也以为容易，刚下，由二猱夹着走了半圈，想空试试。才松手学二猱的样，双足踹往前一纵，不料面上游行，全仗轻动巧，越用力越往下沉，虎王力大，又急，这一踹，没有纵起，反连木板带人踏陷到里去，几乎没。劲一缓，刚浮起半截，偏值一阵急狼打来。虎王越发着急，更拼命用力踹，那还有个不沉之理。再被狼一冲，任是天生神力，也无从施展，立时卷波心，了好几下。仗着会，知无法再踏，才用双手分波浮面，等二猱追来扶助时，已喝了一两下肚去，寒透心肺，奇冷异常，还差没被浮冰撞伤。虎王又羞又怒，回到崖上，气不，二次又试，非要到与二猱一般不可。方奎等劝他不住。

一连练了数日，仍是离不开二猱一步，一撒手便陷于内。虽然二猱不似次心，撒开以后总在虎王侧准备扶持，毕竟这天赋奇能，非人力所能为，每日总和落汤一般，一全都透回到崖上。虎王见实在不能，才死了心。后来天气日，虎王耐寒已惯，索弃了木板，专习游泳。仗着天赋奇资，本来又会，一习便，不消数日，便能没洪波，潜底。

方奎等五人早动归思，无奈面飘浮的碎冰甚多，又急，冰凌锋利，如以舟行，撞上即无生理，比起冰原雪地还险，不敢冒昧，这日正看虎王和二猱踏波为戏，方奎说昨日起不见甚大冰，想将化尽，忽从上浮来一块。此冰块通不过丈许厚薄，觉有三分之一现面，冰层环列，载沉载浮，原是顺急驶。刚浮近两山之间，后面危崖上忽然又坠裂了一块大积冰下来，轰隆一声，落到里，飞，冒起数十丈下。

山地势稍狭，甚急，再吃冰一激，连起了几个大狼，朝山脚这边打来，势益汹涌，得先那一块大冰如飞一般往外直冲，吃山脚一挡，便随着狼往斜刺里飘去。

那里恰是一排十几株三五抱的大树，这些日来连受雪压风，激狼打，已然受了重创，哪里还经得起那么重一击，一下撞上，前排四立即齐腰折断，那块大冰也撞成粉碎。

因当初下雪时天气尚，树上枝叶甚繁，虽被冰撞，互相牵扯，并未被山洪冲走。

方奎闻声回顾，一瞥见内中有一株华盖松，约七尺，又长又直，猛想起日前曾谈起驾舟回庄之事，虽说中有山岭阻隔，也不妨拿它试试。如将这大木削去枝，刳空树腹，用以代舟，岂非绝妙？忙向虎王一说。虎王要了三把刀，和二猱飞泳过去，将缠枝开，用绳系好，人兽合力，横飞泳，拉到崖前，拖将上去。虎王童心甚盛，立命人兽兴工，连夜下手。方奎又用刀就树削成了篙桨。忙到第二日早上，居然一切停当。又用木筏钉了四片木块在树旁，以防在里翻转。匆匆饱餐一顿，虎王便着起，驾了这独木舟往隐贤庄去。

方奎因昨天除了那两块大冰外更不再见，有的只是一些残冰碎块，大不过尺，舟行料已无虞。至于沿途阻碍，看如此之急，连日势愈盛，却不见甚涨，必有之路，或许能通到庄前。即使不然，这木舟并不甚重，合六人、二兽之力，也能上下拉，运过山去。便即应诺，并劝虎王此去，务请留在庄中盘桓些日。虎王常听五人说全庄人等如何义气，渴一见，当下答应。嘱咐黑虎，命它率领群豹看守山，自己到隐贤庄住几日去。兴冲冲同五人带了长绳、械，上了独木舟，驾着前驶，顺行。本可绕到庄崖之下，因路不熟，方向一偏，便恐迷路。一商量，宁多费力气，途中连遇到好几冈岭地，俱用人力拉舟上去，越过后再行下。虽然不少耽搁，仗着狼急，舟行甚速，到了日偏西，便已到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