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佩剑，加在姓胡的颈上。怒骂：“你这忘恩负义的老狗！

我姑父从前对你何等厚待，今日不过探询他家的行踪下落，被祸原由，说不说在你，竟敢瞎了狗，下此毒手。快快说了实话，还可饶你狗命；稍一迟延，休怪我心辣手狠！”

那姓胡的自从媚事权阉，昔年恩友早已置诸九霄云外。事前一心害人，全未准备对答之词。此时吓得魂亡胆落之际，哪里还应答得上。急吁吁，刚喊得一声：“黄贤侄。”

黄潜已劈脸啐了一：“你这等丧尽天良的阉走狗，谁是你的黄贤侄？”言还未了，窗外人声喧哗，几名厂卫连同后来的官兵已蜂拥而至，将那问书房围住，墙外面更是人喊嘶，搅成一片。来人待要闯，见姓胡的被敌人举起，白刃加颈，因是权阉任之人。未免存了投鼠忌之心。方在观望，姓胡的见救兵大至，以为黄潜如杀了自己，他也难逃活命，一寻思，又生恶计。低声悄语：“此时四外俱有重兵，你与我同在危境。

我对令表兄踪迹，除知他逃往四川外，实无所知。你有此好手，一人还可逃走。莫如将我放下，由我在前领路，他们见我在前，怕我受伤，必不敢上来拿人。你其不意，仍可照来时办法越墙而走。否则，他们布置一定，你就杀了我也逃不脱了。”黄潜哈哈大笑：“你当我把阉狗手下这群下之，放在里么？看你这老狗今日行为，当初陷害我姑父全家必也有份。我不杀你，情理难容；杀你，罪状尚未证实。我先给你留一记号，等我寻到表兄，问明前情，那时再寻阉狗一于狗党算账。留你残命，且在旁看我怎样走法。”姓胡的听话不对，一时情急，刚喊了声：“救命！”便见黄潜手举，光华耀，闪了两闪，同时耳际微凉，便被放开。

房外众人见黄潜放手，一声呐喊，首先各举镖箭向房中发来，满以为准可将人倒。

忽听黄潜喊一声：“来得好！”手中宝剑一舞，立时连人带剑化成一团光华，从门内飞来。屋外伏兵立时一阵大，纷纷各举刀矛，一拥而上，哪里还有人迹，张皇骇顾问，又听黄潜在屋上怒骂：“我不杀你们这群无知蠢，归报阉狗，叫他早晚留神首级！”众伏兵举箭，剑光闪，人已不见，连忙追。一问墙外埋伏的队，只听墙内喧噪拿贼，连刺客影也未见。众厂卫人等无法，只得垂丧气回去复命。

姓胡的惊魂乍定，微觉耳边作痛。用手一摸，两耳已被削去，方觉奇疼难忍，倒在地。人走之后，家人齐集，将他救起，一寻残耳，早被刺客取走。上还中了一枝箭，幸不甚重。侥幸得保首级，自去养伤，咒骂仇人，向权阉哭诉。不提。

黄潜离了胡家，越想越觉权阉好党可恶，竟不及等候寻见颜-，径于次日晚间往权阉家中行刺。去时自恃仙传本领，以为取阉狗首级无殊探取。谁知对方有了准备，并且权阉因知多行不义，怨满天下，平日不借重金厚礼，早就豢养着有好几个异派中会剑术妖法的人近保护，日夕不离。加以昨晚厂卫归报，黄潜又从容逃走，正悔一时疏忽，轻视敌人，没派能人前往。除密令九城一严拿外，断定黄潜既是颜家戚党，早晚必来行刺，防备异常周密。黄潜一到，便有两妖人上前应战，几乎为邪术所中，自投罗网。幸仗明夷所传脱避难之法，才得遁走。黄潜方知事非易与，表兄缓报亲仇，必也因此。知难当退，再留无益，只得买了些冥锄祭礼，寻了一个冷僻寺观，招魂设祭，痛哭了一场。祭毕，又往权阉家中试了一次，仍是防卫严，无法下手。只得连夜离京，赶往四川，一路无话。

黄潜先由旱路取成都，到后，连访数月，并无朕兆。又去川东、重庆一带寻访，仍问不一毫端倪。夜各地官署暗查案卷，翻当年卷宗，也只是阉狗以前风闻表兄嫂逃往川中匿迹，命地方官严缉解京治罪的话，大半捕风捉影，查不所以然来。不得已，返回成都一带，日里遍搜岩壑乡野之间，夜晚又去衙署探查。

这一夜，黄潜前去，正遇官和幕友拿着权阉第三次严缉刺客的令，上有“黄某既闻颜氏孽在川潜伏，定往寻访。屡经开年貌，严令缉拿，何以久缉不获？殊属玩忽”

等严加申斥，仍着务缉归案之言。黄潜暗中好笑。心想：“自己行踪飘忽，一绝艺，即遇官府捕役，也拿我无可奈何。况且自在阉狗家中受挫，益发谨慎。川以来，大半昼伏夜动。寄居之地，不是受过恩惠之家，便是岩栖野。任你严限查缉，有甚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