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，已有两日未曾合。适才去，见他睡熟，不忍心惊动，等他醒了，才和他说的。他听说黑王神的朋友肯给他治病，兴极了。晚来一会，千万不要见怪。”颜-见她说时目光不定，知所说决非真话，不知又是闹什么鬼，只得虚与周旋：“女寨主大客了。医生有割之心，只有迁就病人才是正理。何况愚夫妇受寨主厚礼相待，正苦无从报答，问心难安，怎说得上见怪两字？”蓝婆闻言，微喜：“尊客为人真太好了，说话多么叫人听了舒服。请就随我去吧。”颜-随她走到第四当中大室，见门内外服役山女不下百名之多，个个上都佩有刀箭，与楼房外所见山女不同，心中甚是好笑。

那岑也是受了活罪，因为肩胛背骨被虎抓碎压伤，疼痛非常，不能卧倒。只盘着双膝，在竹榻上两手扶着面前一个大竹枕，半伏半坐地趴在那里。见人去，也不抬，只斜着睛看了一看。蓝婆跑到他面前，用土语向耳边说了几句，岑把一。

蓝婆才过来低声对颜-：“我丈夫心烦火旺，不能不和他说一声，尊客请莫见怪。”

颜-已看岑凶狠躁急，对自己颇有厌恨之意。此次延医，乃蓝婆的主意，事前必还费了些。同时岑也实忍受不了苦痛，虽然应允医治，事勉，必不听自己多说话。也不再作客，略一，便走前去仔细一看，伤并不算甚重。肩上只被虎抓裂了些，并未伤动骨。倒是背脊近骨，有两骨被虎压得大重，错开了一些骨榫；又被虎爪带了一带，裂开两条。其实都没什么。照理初受伤时，只稍把脊骨拍还原位，就用那山人平时治伤的草药（这几月穿行南疆考验过的，曾有奇效。

自己药箱中还得有）敷上去便可治愈，本非难事。偏生虎爪中了毒刺，刚经去不久，余毒未尽，那草药一收敛，毒更聚而不散，于是胀化脓，溃烂起来。再迟数日不治，毒一串开，尚有命之忧。那脊骨又不知拍它还原，天气又，再经这几天骨发，休说卧倒，动一动就疼痛非凡，幸而遇见自己是祖传外科能手，复经多年勤苦研求，极有心得。如换旁人，不问能治与否，先要痛个死去活来。这厮为人必非善良，款待全系怵于神虎威势，一旦有隙，难保不起歹意。于是安心卖，借此机会一下把他制服，免得异日生变。

颜-便改了沉静之态，闭目掐指算了算，忽作吃惊，大声说：“寨主因为平日待手下，本已犯了天忌，日前又忤了山神，二罪俱发，才受此伤。如今脊骨左边痛中带酸胀，肩上伤虽没背上那条伤烂得厉害，可是骨里像虫钻一般，奇痛中还带着奇。如今山神因为寨主表面上虽然顺从，心中却在怨恨，不怀好意，越发犯了神怒，冥冥中施展神法，要使寨主将肩背两烂尽而死。除了虔心悔罪，立誓不再为恶，忤神害人，或者能得神的回心饶恕，我再从旁虔心苦求山神开恩，赐我神力以便医治外，无论多好的医生，使甚别的法，都不能治愈了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暗中偷看岑神，见他先听颇有怒容，听到中间便改了惊恐，未后简直变脸变害怕起来。知他外中，正说中他的心病，山人素畏鬼神，怎得不俱？心更拿稳，又大声：“现在死生系于寨主念一转移间。果能听我良言，将心腹话当众说，向神求告，如获神允，我治时，便可立时止痛；否则即便我因寨主夫妻留住衣之情，愿神怒，勉尽力医治，治时也必奇痛非常，难以忍受呢。”

岑本来怀着一肚鬼胎，不想被颜-这席话说中，不由通骇汗，以为真的神要他死。心中一害怕，越觉伤疼痛难忍，立时气馁，心想悔过，求神宽有。无奈起初打算伤痊之后，连虎带颜氏夫妻一齐设法害死，别的尚可，这话怎好当颜-说？便唤蓝婆近前，用土语商量。蓝婆虽没他凶恶狠毒，心比他还要刁狡，先还将信将疑，及见丈夫首先屈伏，不由也有些气馁。暗忖：“他说如得神允饶恕，治时连一疼痛都没有。小时随着父母常在各地来往，见的郎中也多了，无论多好，俱无立时止痛之理，并且伤又如此重法。这人看似忠厚，汉客多诈，莫要被他蒙混过去。”想好主意，便用土语对岑：“你伯这人听见，不会用我们的话祷告吗？如他不允，便是他看我们破绽，或是日里黑王神驮去告诉他了。不过你只虔心求告，事后可以叫他再算上一算，到底神允饶恕没有。免得他医时依旧疼痛，治不好却说山神没有答应。”岑一则比较心实，二则受其害，疼痛难忍，闻言微怒：“你如此说，却是不信神，还求有甚用？汉人虽刁，他来不久，言语不通。我们两人的悄悄话，连边人都不知，他是如何知的？好在我没和他谈过，你去问他，就说我对汉语能懂不能说，看是行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