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猛，情乖戾，只知有己，不知有人。这位承继的寨主，更是鸷险狠，智足济恶，哪里还把这些于积威之下的蠢人当人待。若大一座楼房，无非是蓝大山役使众山人建筑的。但是除了他夫妻全家和手下千百长以及一些心腹恶党，连供役使奔走的男，一共不过数十人外，房虽多，只是空着。一到关闭寨门，竹梯一撤，内门闭，休说是住，就连上也上不去。

齐谷，除那五个门外，通俱是卵石堆砌的墙，直达谷。石里有土，了些藤蔓草在上面，年数一多，苔满藤，全墙如绣。远视近视，俱当它是片崖，与两旁的山一。青狼寨不过是倚砌成的罢了，看去极小，绝不似供千人以上居住的大寨。

颜-所居便在谷外石堡寨内那片平房里面。先还以为这么多山人，又不见他们有别的住，并且一遇灾患，立即全藏寨内，仅这有限数十间小房，人挤人，也未必装得下，不知他们平日是怎样居住的。寨前和四山上颇有许多好地势，为何不建造上些宽大的房屋？一则居人，二则还有个呼应。似这样蚁聚而居，一旦遇见敌围，连个救援路都没有。并且寨前不远还有溪涧，地势也较，万一山洪暴发，此寨首当其冲。岑虽未见面，就说他们都是一味凶蛮，又蠢又懒，他妻蓝婆看去机智非常，听说山人祖贯山居，别的都蠢，对于天时地利都有独到的见识。何以这般蠢法？颜-一直都存着这般心思。自己从小习医外，对于兵法堡垒等杂学也极喜涉猎。知他们以前受过青狼围困，因自己受了人家好，无以为报。正打算日一久，宾主无猜之时，给他们主意，将大寨改建，相山度，依势为垣，星分井聚，人皆散居；再教他们耕织土木之法，使其日臻富庶；以酬收留宿之德。

这日同了蓝婆去见岑，算计走三层石房，已到尽，只见到有限几个山人。

不但那么多山人不知何往，而且每问房内，宿用俱都很少，至多只供三五人之用，并不似群居共神气。方在奇怪，忽见蓝婆引他走向靠着山的一扇木栅门内，去一看，里面竟是别有天地。虽然楼字建筑野，不甚善，却是固结实，犹胜天成。

才知这里山人不但不蠢，而且饶有心计。

上了竹梯，便楼里，一连经过了好几复曲楼，竹桥木阁，忽见前面一座大天井对面，楼形越发宽广。由一条飞桥通过去，那桥是活的，可以任意收悬，两端俱有八名执矛的壮山民把守。楼门闭，门外也有十多名山女侍立。见蓝婆引客来，俱都举矛伏为礼，面上似有惊诧之容。沿途所经诸楼，相隔也有竹桥相通。虽然桥上都有两人把守，却没这里威武严肃。知是寨主岑所居无疑。只不知他寨门尽固，如果敌人能够攻，也非区区楼吊桥及十几个防守的人所能抵御，对自己人也如此防范周密，是何居心？方在难解，蓝婆已引客过去。颜-刚过长桥，楼前十多名山女立即飞步上前，先伏地跪迎，起用土语向蓝婆叽咕了几句。蓝婆将手一摆，众山女刚一起去，忽听轧轧之声。颜-回一看，通两楼的长桥己被楼这面的防守山人扯起。知神虎已将他们吓破了胆，料不致有甚不利举动，故作未见。内中两名山女便过来接了药箱。

那楼甚大，一排七间，共有九，岑住在第四的居中大间以内。沿途所经，十九都是空房。蓝婆先引颜-到了第一靠山谷的一间小屋内坐定，留下两名提药箱的山女，匆匆自去。颜-等了好一会，不见回来，觉着腹饥异常，才想起骑虎走了大半日，未。回来便遇蓝婆，跟着屋一打岔，说起治伤之事，立即着同来，当时饿过了劲，只顾周旋，竟忘了。这时二次又饿，好生难受，其势又不能向那两名山女索。幸而药箱内还有前日留给产妇吃剩下的两块馍和一咸菜。取一看，业已，那咸菜更得枯了，一直和箱中泡制过草药相似。还算没坏，趁蓝婆未来，一气吃了，因为饿极，吃得一不剩。吃完，蓝婆仍不见到。那两名山女见他吃东西，不时看着他窃窃私语，颜-也未理会。

颜-闷坐无聊，见室中两面俱有窗，扇扇开，探往外去看。见那楼离地已有数十丈，正面还好，侧面山崖直如削，与楼相隔不及丈。楼上另有一层盖搭，益发看不见天光，甚是暗。隐约见那崖上俱是山人居住的窟，密如蜂窝，小到人不能直去。外只有一条尺许宽的木板或原来石板栈，以为通行之用。那些山人的妇孺个个污秽已极，大半探外，或是坐在栈边上乘凉。却看不一忧戚之状，大有乐天知命的气概。颜-不禁嗟叹同人类，低不平，只因弱之差，分了尊卑上下，便落得一个拥有千间大厦，只让它空着，放些不三不四，汉不汉土不土的陈设摆样，却令数千同之人禽居兽。山中有的是木石材料，又有的是人力，放着寨外许多空旷形胜地方，都不容他们自去建房。区区一个山人小落，已是如此，无怪乎拥有广土众民、大权大势的暴君臣，更要作威作福，陷人民于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