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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回大泽深山频惊怪异奇人神(8/10)

死一生之余,见了这么多猛兽,想必是害怕亡魂。适才从下望,前途路越难走,留也无用。这一路上它也是死里逃生,就由它去吧。”虎王闻言,回顾连连不在,笑:“如今连连已追下去,既是这样说,索看你面,给它留一条活路。要不的话,这些豹,因我没说话,不敢去追,改天遇上,仍是中之,放它白放。”言还未了,便听蹄得得之声,连连已将擒住,骑了回来,与吕伟。

吕伟见那着鲜血,发皆直,呆呆地站在当地,知已吓破了胆,竟不顾疼痛,将勒挣断。便取了伤药,与它敷上。然后说:“你不必害怕山路难行,今日我放你一条生路。只是这里不比蜀中有城镇的所在,就说虎王开恩,手下虎豹不敢伤你,山中别的毒蛇猛兽甚多,望你随时留意,勿为所伤。你自在山中优游,以终天年,也不在我放你一场。”那尚幼,通白如霜雪,行起来稳捷非常。灵姑最它不过,只苦当时不能带去。心中忽生痴想,取了一丝绦,将自己一枚玉环给它系在颈上,以为异日寻觅之证,虎王看了好笑:“你父女放一匹儿,也如此唠叨。等我招呼一声,就放它走吧。”说罢,刚张一吼,连连想已明白就里,先指着那朝群豹吼了两声,又从脑后一缕长发,径去结系在灵姑玉环以内,朝上一拍,那拨转,仍朝坡下面丛林中缓缓跑去,去时回首反顾,竟似有恋主之意。吕伟父女也觉难过。

虎王又将另一小半行择了一只豹绑好,才请吕伟父女二人上虎。灵姑因虎王先时颇有小觑女之意,还想独骑一豹。吕伟虽知无碍,到底面之野难测,女年幼,忙低声喝止。灵姑孝,虽然不敢违命,终究有些不快。当下吕伟父女同骑黑虎在前,连连骑在绑有行的豹上,后面随着虎王和豹群,一同往虎王发。下了坡,走虎王来路那一片森林之中,林中尽是合抱参天的大树,杂草怒生,荫蔽日,森森的,往往十里八里不透一丝天光,又当落日衔山之际,光被来路一片岭挡住,越发显得幽晦。所幸经行之路,丛草已被群豹踏平,人又骑在虎上,还不显得难走。若是步行,休说丛莽载途,不易通过,那草际里往来跃的蛇腴之类也不知有多少,如若误踏上去,被它咬上一,不死也带重伤了。

吕伟在虎背上刻刻留神,恐蛇虫伤了女,命灵姑将佩剑匣,将足搁向虎项,自己再搂抱着她,以防万一。灵姑素来胆大,却是毫不在意,不时回首与老父笑言,左顾右盼,野趣横生。吕伟想起同伴失踪,心甚烦忧,滇以后,不该仍走山路,以致闹事来,张鸿此去将人平安救回还好,万一遭了蛮人毒手,怎样问心得过?心中只盘算,忽听灵姑手指后面喊:“爹爹快看!”吕伟回顾,这一带林木相隔渐稀,只见千百豹群绕树穿行,随定虎王后跑来。万蹄踏地,枝叶惊飞,树撼柯摇,尘沙,声如涌,真个是生平未见的壮观。不由雄心顿起,暗忖:“这里景致雄奇,风,只是莽未辟而已。此番如将虎王收服,到了太黎,要是寻访不着陈敬,索便回到此隐居。仗着他有这役使群兽之力,任什么事业兴建不起?保一二年工夫,便能到安居乐业的地步。那时再招来一些亲友,造一个世外桃源,长为避地之人,岂不是好?

不过虎王说他附近还有数十家乡居,俱是会武艺的汉人,能在此间居,定非庸俗一

这西南半,三十年来有名的英雄人,不是好友,也和自己通过声气,竟没听说有这么几十个归隐山的人。想了好一会,也未想起,自信是一时遗忘,其中必有熟人在内,就是当面不识,提起来也必知。只奇怪虎王天真未凿,看去极易网罗,这些人怎不把他引为同调?且等到了那里,命虎王领去拜望,看他们布置设施,怎能与虎豹同,便知明白。”

吕伟一路寻思,那片森林已快走完。康康和虎王在后面忽然对叫了几声。吕伟回望,虎王面上似有不悦之容,以为他用兽语责备连连,并未在意。刚一林,便见前面是一条平坦宽广的草坪,万如绣,杂生在繁碧茵之间。左面小山上立着一伙短衣草鞋,手持弓矢刀枪的汉,约有八九人,有几个膀上架有鹰雕之类,正站在一说话。一见吕伟和虎王先后林,内中两三人倏地拨转,如飞往小山后跑下去。余下还有六人,俱向虎王举手为礼。

虎王喝:“我对你们说了几次,不许你们过山南来。我的豹,要到山北去伤了你们羊猪,也由你们打死,决不过问。上次你们的人偷偷过山伤了那么多的豹,休说他们,康康、连连都红了,向我哭诉,要寻你们算账。我看在你面上,没有去说。你们怎这般不知趣,又来打什么猎?今日没见你们打死我的豹,权且放你们回去。再不听话,我便要你们把上次偷偷过山杀我豹的捉来,给它们生吃。如再恼得我起时,我连山南的虎豹野骡都带到你们山北去,由你们去杀,省得再偷我的。一句话,看是你们杀了它们,还是它们吃了你们。”那六人闻言,俱都羞愤得面红过耳。

内中一个颜答:“上次三当家的杀了你五只豹,并非无缘无故。也是你那豹偷吃了我们的耕,又将大象抓伤,我们追下来,才过山界。不然,谁愿和你无事生非呢?”虎王还未答言,连连便怒啸起来,作势要朝那人奔去。虎王喝止:“你说的话我上次已问过,康康、连连它们都说豹自被它两个吓过一回,我不带去,从没私自过山,你的话我决不信。事已过去,从今日起,除了有时还请你,许你们来外,再如偷偷过山打豹,我也不和你们计较,一任康康、连连它们随便置,伤了人时,休怪我不讲情面。”那六人闹最个无趣,悻悻然往小山后走去。

吕伟方要间时,虎王一声长啸,下黑虎早如飞往前跑去。穿过平原,又走不远,便是一片天峭挡住去路。虎王在后:“吕老哥,我的就在峭上。平时只我空一人和康康、连连能够上下。如骑着它们时,还得从里跑下跑上。沟边路大陡,它们跑起来都要,你把小姑娘抱,两虎肚,留一神,看把小姑娘颠了下去。”吕伟还没答言,灵姑已回首:“我只不认得路才骑这虎,别的都不劳费心。”说时,那虎已沿跑去。越往前走,路越窄,宽不及丈,排云崖,下临涧。回顾后面,千百群豹顺着圆曲窄径,大鱼贯贴而行,上下盘旋于峻危栈之间,和走灯相似,煞是好看。绕行里许,路径渐向低展开。又行了半里,见前面崖中腰突一块怪石,形势奇峻,约有数十丈,上丰下锐,宛如一柄绝大的斧悬空嵌在里,将路隔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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