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适才我见他轻力大，颇似内功已有底。只是他脚底却是飘的，纵得快，落得也快，并不能看准地方下落，又不似得过玄门真传。这一说，就难怪了。”吴玖：“雪妹你有多大本领，也敢批评人？这位小朋友，休看他未得真传，似他这等骨格清奇，神光饱满，资禀之佳，实少比。如果遇名师人指，不消多年，正不知要我们多少倍呢。”纪光闻言，逊谢不置。纪异见映雪言语中有藐视之意，心中好生不服。只是碍着纪光，不便发话，暗自存在心里。

二人吃饱喝足，便向二女谢问路，又说了自己的住。吴玖：“原来万坪湖心沙洲，便是老先生隐居之所。前两年曾随家师路过几次，久奉访，不想却在此无心相遇。真乃幸会，此地离贵居约有百十里远近。这梅坳孤峙壑之中，常人本难到此。

昨晚山侧塌了一座孤蜂，定是那峰倒下来，将壑填满，将二位从昏黑中引渡过来，如今还得退向前路，仍由倒峰脊上渡过，再行绕路回去，才可到达尊居呢。”

正说之间，忽听空中银燕鸣声。纪异连忙跑去，抬一看，正是为首双燕。心中大喜，忙拍手笑：“外祖，燕儿们寻来，不必再打听路了。”说罢，曝一声长啸，将臂往腰间一叉，双燕翩然而下，飞集在纪异双臂之上，不住拿在纪异脸上挨，中低呜不已，神态甚是亲密。吴玖、映雪也相继来，见了双燕，赞不绝。

映雪更是喜异常，便问纪异：“这两个燕儿，是你喂熟的么？怎的这般驯善？”

纪异没好气答：“这有什么稀罕，我家里多着呢。”映雪喜：“这燕儿真是可。

你既有很多，如肯送我两只，包有你的好，你可愿么？”纪光知那些银燕善知人意，最听纪异的话，见纪异词不愿，忙话说：“姑娘如喜此乌，我回家之后，命小孙挑取两只神骏一的，送上就是。”吴玖拦：“君不夺人所好。此乌心灵，善于择主，你使它离群索居，岂所甘愿？老先生虽然盛意，还以谢为是。”映雪忿：“我正因此鸟灵慧，能知择主，我才心索讨，你当我是要它来此么？卧前峨眉门人弟，有好几位俱养有仙禽灵兽，听师父说，异日青城姜师伯门下十九弟当中，也有两位养有这类仙禽神虎的。我们养两只，打什么？”纪光劝：“二位姑娘不必争论。此鸟寒舍养有甚多，得蒙留养仙山，正是它的缘分，决无不愿之理。只借这两只略大一，小孙豢养时久，又是燕群之首，和愚祖孙力不少，不便相赠。往日小孙门，燕群千百相随，飞满空中。偏巧昨日风雨中失散，今日以不曾寻来，否则当时便可相奉。愚祖孙暂且告别回去，明早先着小孙将两只燕儿送来。等到今师回山，再同小孙斋戒沐浴，前来拜望吧。”

纪异素来孝顺，见纪光如此说，不便再说违抗的话。暗忖：“这些燕儿，我与它们情同骨，如命，便是我叫它们在此，也未必能够，何况我还恨你。现在祖父之命不能违抗，到了明日，我送燕儿来时，却暗中嘱咐，叫它们一落此女之手，便即飞回，看你有什法想。那时我再拿话激她，看她本领如何。如是不行，我念在今日吃了她一顿，她又是个女之辈，好男不和女斗，也不伤她，只羞辱这丫几句，今天小看我的闷气。”

纪异只胡思想，纪光已向二女辞谢起程。当下祖孙二人便照着二女所指说的途径走去。绕了老远，走了不少险，好容易才寻着归路。经这一整夜的惊恐劳顿，风雨饥寒，总算还未生病。及至到了湖边，纪异连声长啸，只是双燕在空中飞鸣应和，不见燕群来迎，以为是昨晚被雷雨所伤，狂风散。双燕鸣声又不甚哀楚，好生不解。纪光想起二女之言，却料是昨晚受了妖人之害。心中虽是痛借，因为是乃孙最之，恐他忧急，也没说破。匆匆过湖，到了沙洲之上，船一拢岸，纪异先往燕栖的树林之中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