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快听我的话好好睡倒，不许妄动，等我药给你医治才是。”

纪异闻言，吃了一惊，方不敢挣，呜咽着说了几句：“孙儿没有甚病，爷爷莫焦急，让孙儿再往院中看上我娘一。”随说还想起时，猛的一阵，两太直冒金星，又复倒榻上，周火，人事不知，声声只喊着娘不止。纪光见他病症已然发作，不致闷在内，略微放了心。一边孙病危，一边女亡，都是一般轻重，哪一边也须顾到。匆匆忍痛悲，便先到院中将浮土掩好。然后回房，仔细观察纪异脉象。

原来纪异在路上连受风寒瘴毒，饥渴劳顿，又加忧郁过甚，把病都积在里，全仗魄健，支持了这些天。可是越，受病也越比常人厉害，到家时已在渐渐发作。

因纪女临难之际，纪光通未觉得。纪光适才见他粒米未沾，自己又正一心专注在女儿上，只当他是舍不得母亲，伤心过甚，不但没有顾到，又禁他悲哭。纪异连急带痛，中那抑郁不平之气无从发，益发把病全在里。后来满腹悲苦，实忍不住，刚一张，气便闭住。等到纪光将他抱起，看不妥，病势已现危急之象了。

纪光仔仔细细诊完了脉，查清病源，开了药方，好在家中百药俱备，便取湖煎了，连洗带服。这一病直医了八九个月，始行痊愈，把个纪异上黄都脱了一大半，又养息了两三个月，前后约有一年光景，才行复原。纪光每日都用温语劝解释，才将悲怀渐渐止住。

纪异病将好时，见乃母坟无甚蔽荫，扶病在坟四外植了许多四季不调的长树。

这长树，生自南疆山之中，与别不同。树秧最易长成，不消半年多，便已碧亭亭，状如伞盖，叶大如掌，甚是鲜可，只有一桩坏，这树只生在崖石隙之中，平地移植易生白蚁。纪光祖孙都不知就里，及至移植以后，第一年还好，第二年天便发现树上有了白蚁。

这恶虫并无睛，轻透明，生就一张尖锐的嘴。看似脓包，却是厉害非常，无论多的东西，只被它一钻便透。往往山中人家房窗，看是好好的，忽然整个坍塌，成了一堆灰沙，便是受了此之害。而且掌生极速，无法扑灭。有了这东西，不特沙洲那片竹屋要成灰烬，就是地底两大缸，日久也难免被它钻透。纪女尸骨若为白蚁所毁，纵是大罗神仙，也无法使之还。这一来，怎不把纪光祖孙吓倒。忙想方法除灭时，谁知这东西越来越多，饶你早晚不停手，看看将完，一会又复大批现。纪女尸骨又因地气所关，万不能移。急得纪异昼夜悲泣不止，未后竟在坟上仰天号位，誓以殉。

纪光既痛女，又怜外孙，正打算往桐凤岭无名钓叟那里求救。也是纪异孝动天，第三日天将明时，纪异伏坟痛哭之际，忽听树上有飞鸟振翼之声。仗着天生夜，抬一看，见从空中飞落许多白鸟，正在绕树上下飞翔，啄木之声密如串珠，撒豆一般毫不休歇。转天明，往树上一看，那鸟生得俱是雪也似白的羽，与鹰差不多大。红碧睛，铁爪钢喙，神骏非凡，见人甚驯。所啄之，正是树上的白蚁。加上鉴别之力极，往往一块好地，当它钢爪落，便抓起一块泥土，底下必是白蚁往下钻的巢，内中总有成千成万的白蚁，蚁一现，只见鸟喙落如雨，顷刻吃个净尽。

原来这白鸟，山人名为银燕，乃是白蚁的克星，专以白蚁毒虫之类为粮，集群而居。许多恶鸟见了它，都得远避。这些初生不久的恶虫，哪经得起它一阵啄，一天过去，然无存。

这些异鸟初来时，纪光已闻声观。后来看所掀起的蚁差不多都是二三尺浅，知恶虫初生，人士未久，事无害，不由宽心大放。纪异更是喜望外，把那些异鸟如命，同恩人，惟恐其完白蚁走去，仓猝间又想不代替。便和纪光商量，把家藏许多吃的东西全搬来一试，只要鸟一，便可作日后准备。谁知那乌奇特，纪光祖孙搬许多东西，连看也不看一，只绕树飞翔，却不领主人的盛情。未后纪异一时情急，无可取，连盐也抓了两把来，这回居然有了奇效，盐还未撒在地上，那鸟已向手间啄来，喜得纪异慌不迭地将盐一撒，回便跑，将家中存盐略留少许，余者全都搬。群鸟把盐吃得兴，竟引颈鸣起来，音声清脆，如同金玉响，甚是娱耳。由此，这一群十余只银燕，便留在沙洲之上，再不飞去。三两年后，便成了一大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