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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回续命无方二仙怜孝子返魂有(7/10)

明知必死,反而坦然。先还当是纪异不知自己用假药骗他之事,连忙敛了愁容,装笑脸,将纪异搂到怀中,刚喊了一声:“幺。”纪异自是万分忍耐不住“哇”的一声,放声大哭起来。纪光父女当他没有寻到云梦山,路上受了委屈回来,正待温言抚,纪异已呜咽着一一说了经过。

原来纪女对于本虽然达观,不以生死为念,可是上有老父,下有,哪一也难割断,不过运数所限,无法罢了。平日因知乃生有至,唯恐到时又变故,才了些假丹药,好让纪异看了,见药还多,以为母亲离死尚早,一则可以略微宽他一心,二则免得情急事。等真药服完,忽然死,他已无计可施。但是这短短两年多的岁月,光真比黄金还贵。来日无多,去日苦短,纪女总恨不能父女母三人朝夕都不离开来才好。偏生纪异一心想延长乃母寿命,到找灵药仙草。纪女怜他孝心,既不忍心加禁止,又想起如非他上次去寻无名钓叟,巧得灵药,自己早已归黄土。见他如此,或者能有万一之望,只得由他。后来见他穷搜崖涧,终无所获,光已过了一年多,母相聚之日越少,这才不准他再往外跑。

这日纪异半夜走,纪女早起看了他所留的书。再一计算余药,仅敷个把月之用。

云梦山远在湖北,相隔数千里。纪异年幼,不识路径,上又未带着旅费,不但徒劳无功,不知要受多少艰难辛苦。中途折转还好,要是一味冒险前,母便永无相见之期;有无灾祸,更是难料。想要追他回来,他那般快的脚程,怎能追上?万一儿未寻到,药却用尽,死在路上,连父女也不能永诀,岂不更惨?越想越急,不禁悲从中来,拿着那封书,就往纪光房中跑去。

刚一门,便听篱落外纪光与人说话的声音。纪女探一看,那人乃是无名钓叟,正与纪光对坐谈话哩。这一来真是如获至宝,喜望外。忙将气一沉,略缓了缓步,先上前拜倒行礼。未及张,纪光见女儿手中拿着纪异所留的书,又见她张皇神,已知来意。忙先安:“女儿莫心焦。我今日起得独早,见了异儿留书,一查看,早就走远,追他不上。知你见了定要焦愁。平时我虽有些疑心你所服灵丹怎会还有那么多,因为即使有假,事已至此,问明之后,徒增悲痛,也就罢了。适才正为异儿走着急,恰值无名仙师驾到说起,才知照日计算,真药所剩无几,我儿寿命已无多日。我正求仙师再发慈悲,代将异儿寻回,你就来了。”

无名钓叟接:“两年以来,异儿这等至至行,已动了天心,到都有仙灵默佑。休看他年纪大幼,途险阻,此行定有所获。适才为令起了一卦,主于先凶后吉。

异儿虽还得些日才回,苍须友必能见到。异儿是他异日最心的衣钵传人,既允相见,无论如何为难,也不能袖手。只不过对异儿来说,中间略有阻碍而已。过了这一关,令不特起死回生,还可得享修龄。我不去把他中途寻回,一则有事他去,二则特意使他多受一辛苦,成全他的孝。话己说明,无须再为焦急,也不必去寻他,到时自会回转。”纪女闻言,自是转忧为喜。无名钓叟原是路过,便看望,坐了一会,又嘱咐了纪光一番话,便自走去。

经此一来,纪光父女虽然略微宽怀,无奈平时俱把纪异命,见他小小年纪,孤千里涉险,怎不心疼。父女二人每从早到晚,盼他早回,真是望穿。光易过,转瞬多日,仍未见他回转。那药所剩无多,服不到几天,无名钓叟之言虽不至误,可是也有多受险难之言,不禁又焦急起来。

这日父女二人因盼纪异归来,说起前后诸事,越说越伤心,正在伤,恰值纪异赶回,匆匆互说前事,父女祖孙三人,计议停妥。内中只有纪异一人最是伤心。纪光父女俱认为是绝逢生,万想不到的事,除了殷殷惜别而外,把连日愁云全都打扫净,并不怎样悲苦。当下便照苍须客所说行事。

纪光先将家中现有的备了几样可的菜肴,与女儿饯别。纪女虽然死去九年,仍可还。不过在这生离死别之际,谁当着也是有些酸心。这一席别酒,三个人谁也吞吃不下,只把那别绪离情说个不休。勉终席,天已不早。又备香烛谢了神仙。算计不能再延,才将白眉禅师所赐茉莉仙,连同余剩灵药,与纪女分别服下。棺木只是两现成的大缸,早已备好,放置当院掘成的坑之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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