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大群白乌，雪羽翩跹，凌波飞翔，约有三五百个。一会工夫，飞到老面前，老便伸手去接。有的翔集老的两肩，有的榕在老的手上，不住飞鸣翔，音声清脆，与老啸声相似。那鸟与鹰差不多大小，都生就雪也似白的羽，红碧睛，铁爪钢喙，神骏非常。元儿。南绮俱赞有趣。忽又听远远传来打桨之声，抬往前面一看，洲旁滨的一片疏林石后面，一个赤着半的小孩架着一只扁舟，手持双桨，正朝岸前驶来。

二人目力原异导常，见那小孩年纪虽轻，上茸茸，长得那般怪眉怪目，手却是矫捷非常，两条臂膀运桨如飞，一起一落之间，那小舟便像箭一般穿老远。转靠岸，将上来，向老叫了声：“外公。”老忙指元儿和南绮：“这两位尊客俱是好人，快上前见过。”那小孩朝二人看了看，拱了拱手，侍立在旁，不发一言。二人见那小孩周黄，凹鼻突，又瘦又于，甚是丑陋。那两片桨却是铁的，看去少说也有百十斤重。方要向他言语，老：“前面小洲便是寒舍。此乃老汉外孙，幼遭孤，与老汉在此贩卖些零星药，相依为命。不想今日一时多事，在聂家门前小憩，惹这场是非。凭着老汉目力，知二位不是常人。一则想请二位到此盘桓一二日，就便查看中毒也未；二则略贡刍莞，以为预防之计，想不致推辞的了。”元儿方要答言，老也揖客登舟。

元儿、南绮见了这等好所在，本打算一游。再一听老之言，越知内中有了文章，互相示意，便相随登舟，那木箱已由小孩接了过去，放在船。拿起双桨，便要往前划去。南绮见那小孩屡拿看元儿，好似意存藐视，一时兴起，便笑：“这沉重的铁桨，你划来划去，不嫌累吗？我帮你一下好么？”那小孩闻言，看了甫绮一，也不作声，把铁桨往船上一放，径自站起。老早看小孩有些看不起来人文弱，正要呵斥，南绮已笑：“我却用不惯这个破铜烂铁呢。”说罢，将朝着船尾，一气将去，然后默运玄功，将手一招，立时便有一极劲的风向船尾来。那船不摇自动，冲波前，疾如奔，只听船汨旧打狼之声，不消顷刻，便到了沙洲前面。那些随舟飞翔的白鸟反倒落后。

那老本风鉴，早年也是个成了名的武师。起初见二人小小年纪，漫游南疆，虽然改了乡农弟装束，气字终非凡品。再一细看二人举止，不但丰神超秀，英姿飒，是生平从未见过的骨相；而且二人的那一双睛俱是寒光炯炯，芒采人。只以为二人受过人传授，内外武功俱臻极。老恐怕二人中了聂氏姊妹的儿，但因自己以前与之有过嫌隙，虽有本地两个有力量的酋长相助，毕竟聂氏姊妹也非易与，还是不宜把仇结得大。当时不便去，正想主意警告，元儿已走了来。同时他的心事也被那丑女看，索一不，二不休，便把二人带了回来，察明受害与否，再行看事行事。当时心中虽然赞羡，仍未免以识途老自命，一任元儿代他提着木箱，连客话都没一句。

及见南绮呼风舟，才知来人乃是剑仙一，自己还是看走了，好生内愧不已。又不便改倨为恭，只得倚老卖老到底。见他外孙失声惊诧，忙用止住，仍如无觉。到底元儿、南绮俱都敬老怜贫，南绮更是一时兴，逗那小孩玩，并非意在炫，又看老是个隐士人，始终词谦敬，老心才略安。

登岸不远，穿过两行垂柳，便是老居。竹舍三间，环以短篱。篱外柳荫中辟地亩许，一半，一半菜。环着竹舍，俱是古柳槐石榴桃李红杏之类。树杂生，红紫相间。一片绿荫翠幕中，缀着数百只雪羽灵禽，飞鸣跃，愈觉娱耳赏心，乐事无穷。再屋一看，三间两明一暗，纸窗木几，净无纤尘；茗棋琴书，位置井然。当一个大石榻，略陈枕席。另外还有一个药灶，大才径尺，可是灶上那熬药的锅却大好几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