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也不作行计。

这时胜男正理早餐，想丰盛一，只顾忙忙。元儿闲着无事，想往附近一带峰谷中闲游一番。南绮仍拿着昨晚所得两块碧玉，正在仔细观察那个朱文古篆，看究竟玉里面还藏有别的宝没有。元儿唤了两声，又说：“你如不去，我要独自走了。”南绮看了神，并未答理。元儿一赌气，便往庙外走去。南绮与元儿原是闹嘴惯了的，元儿去时，南绮心中正盘算着那玉中透来的古篆文；又因昨日连事变，恐难保没有余孽到来寻仇，两人不便同时离开；便由他自去，没有答理。直到胜男好酒饭，来请，元儿去了己有两上多时辰，尚未回转。南绮也未在意，随便用了酒果。因胜男姊弟昨晚连夸那万凉好得无比，与阿莽病尤为相宜，又取玉瓶，命胜男取来山泉，滴了些在内。

分饮之后不多一会，阿莽忽要行动，胜男要在旁服侍，南绮一个人便走殿来。平时和元儿在一起跬步不离，一旦分手之大半日工夫，先时一心专注那两块碧玉，用志不分，还不觉得，这时未免孤寂。正在无聊，猛然一看日影，已是未申之，不由心中一动。暗想：“元儿如往远，必要回来拖了自己同行。他飞行也颇迅速，怎在近游览，去了这么久的时候不见回转？这里妖蛇蟒甚多，莫非又了什么事故？人孤势单，那还了得？”

南绮想到这里，一着急，便不暇再顾别的，朝着殿内匆匆说了句：“我去寻人，少时就回，决不远走，你姊弟不要多心。”说罢，飞而上。到了天空，先不前，四仔细一看，空山寂寂，峰峦起伏，毫无异状。山的周围又大，一时也观察不到。算计元儿必不往回路那一面游玩，便随意往前面飞去。以为元儿如在下面，看见自己飞行剑光，必要跟踪追来。谁知飞行了一阵，已经快山境，仍无元儿踪迹。益发着了慌，忙从侧面绕转，飞了有百十里路。

正在着急，下面两崖荫之中，现一条形势极为险恶的谷径。因为崇冈累累，危崖杂沓，那座山谷潜隐其中，如非临谷，留神下视，决看不。想起昨日阿莽所谈的谷中怪叟形迹诡奇，元儿还许是为了自己心那两块碧玉，因谷中怪叟也曾垂涎，想不让自己先晓得，径去询问究竟，好教自己喜，单凭两飞剑，却又不是人家对手，被陷在彼也说不定。阿莽曾说谷径尽，襟山带，景幽旷，便循着谷径飞去，南绮越看下面，越像阿莽所说，及至见两旁危崖忽然合连一起，无路可通，才知百忙中走错了方向。谷石封，定是妖人所为。连忙又往回飞，且喜径还不长，顷刻之间，已然飞回原。看准方向，前约有十余里，渐渐看前面一边崖势忽止，有了空旷所在，知将到达，恐惊敌人耳目，便收了剑光，落向谷中，贴地低飞，悄悄前。没有多远，果然到了阿莽所说之。

这地方除来的一面外，一面是危崖刺天，一面是崇冈蔽日。冈上面一条大瀑布，从百十丈石踪里，白龙也似倒挂下来，落冈麓无底绝壑之中。那么大的瀑布，只听得见上半截哗哗之声，落到底下反不闻什么声息，离岸千百丈间，只是烟雾腾腾，其可想。还有一面是一个不大的草坪，杂生树，红紫相间。那大瀑布从中间斜坡上又分了一条小，到此汇成一条清溪，碧山青，益发相映成趣。这面景如此清丽，对面的危崖却极险峭，阿莽所说那怪叟住的石，更在岩凹数十丈以内，望去森幽黑，加上奇石狰狞，飞舞，危崖立，如坠如倾，两下一对照，简直无殊鬼域。

南绮见怪黑，不见一人，到底不能断定元儿是否来此，不敢冒昧径，在外徘徊有半盏茶时。暗忖：“自己与元儿奉命行，凡百苦难，均非所计。那怪叟知碧玉来历，人地又那样诡秘，已宝山，岂可轻回？反正得查着个下落再说。”南绮刚往岩凹中走不几步，忽然一瞥见一块怪石后面，像茅草团似地动了一动。定睛一看，那东西并非茅草，乃是一颗人，已从怪石后面徐徐拱起，上发如蓬，脸上胡须纠结，不见鼻，只两个乌光四，亮晶晶的睛，渐渐现全，正是阿莽所说的怪叟。

见了人来，理也不理，一晃间，便坐向怪石前面。

南绮情知不是易与，不由吃了一惊。急忙暗中准备，决定和他先礼后兵。便问：

“请问长，可曾见有一个青衣少年到这里来过么？”那怪叟先仔细端详了南绮一阵，然后怪声怪气地答：“你是那胡蛮的妹么？你来得正好。这可恶的东西，我昨日指了他的明路，又借法宝与他，是他自愿效劳，往蛇王寺去盗那大人的一块玉石和一面万年金蛛结成的金丝网。我曾和他说，玉中奇书，非我不能取，叫他得了，务必来此，他却一去不来。那大人虽有些蛮力，并不会丝毫法，照情理，决然擒他不住，不过事也难料。他如非被擒遇害，便是卖了我，盗宝之后，昧良逃走。那玉中的奇书，我只想看一看，助我脱难，并不要它。他如不来，休怪我日后无情，心狠手辣。”说罢，不住狞笑，大有得而甘心之意。

南绮闻言，知他把自己错当作了昨晚盗玉妖贼的妹，正好将机就计，便答：

“你说那玉中奇书，可是两块寸许厚的碧玉，上有四个朱文古篆的么？”怪叟闻言，惊讶：“那藏书玉石，经过仙法封锁，非仙家莫至宝，不能开取。他那剑，无非顽铁炼成，怎得取？”南绮心念元儿下落，忙又抢回：“这且不说。我只问你，昨日他走之后，直到今日，可有别人来过？”怪叟怒：“我先也未见过他，昨日还是一次，因追一野豹到此。我见他还有用，拿话引他，他不服，和我动手，被我用木石禁形法禁住。是他再三哀求，说家有老母妹，叔父胡非常凶暴，情愿拜我为师，我才饶恕了他。是他自告奋勇前去，几时再见有人来过？如今玉网既都被他得去，必然欺我暂时不能离开，仍在前山恶鬼峡居住，不曾逃走。你来了正可代他为质，那网还不打，那玉中奇书如不送来与我一看，你也休想回去。”说罢，嘴动，似在行法。

南绮一想，先下手为。便大喝：“不知死活的鬼老，哪个是那妖贼妹？他昨晚盗玉，已为我飞剑所斩。快把那玉中奇书与蛛网的来历用说将来，饶你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