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衣服，腰束藤条，光脚板，穿草鞋。我守着爹爹遗命，怕把他吓坏：正要回：谁知他却不怕我生得长大，反吓我说：那豹是他家养的，我如伤它，便要我抵命，神气恶狠狠的。我因为他生的瘦小，一把就会把它死，不愿和他一般见识。便对他说：“豹是你家养，我先不认得。好在它生得浑乌黑，遍黄星，与别的豹不同、容易认。既承你招呼，下回相遇，我不死它就是。”说完，我又要走。他又把我喊住，忽然改成满脸笑容，说是想不到我情这样好，留我坐一会，与他谈谈。我想山中素无生人，那老虽然神气可厌，难得他不怕我，日后多一个人解闷也好，便坐下问他有何话说。他才鬼鬼脑，笑嘻嘻地对我说：前两天已看见我，我正在网鸟，他最那个兜。后来无心中走到庙里，又看我床上这块玉石。只要我肯，多少钱或宝贝都和我换。我因姊姊最喜吃鸠和野、雪雁，这些东西不比野兽，飞得甚，我只有网兜才捉得到。这块玉石，睡起来冬夏凉，钱和宝贝有甚用？所以执意不肯。这才明白，起初他故意用豹逗我生气，和他打架，打了再装死来吓我，好要这两样东西。谁知我不和他呕气，便改为和气。他见改为和气，仍然无用，便留我吃东西。我知除我姊姊，世上没有好人，恐他害我；又恐在外时久，姊姊担心，不肯吃他东西，便走了回来。走好远，还听他在咕哝，说我面带晦，此时不肯，日后悔之无及。回来见姊姊正睡晌午醒来，一直忘了说。这玉石原也是庙中之，二位恩人、仙人如，只拿走便了。”

南绮闻言，便猜那谷中怪叟定知兜来历，说不定那蟒也是受其驱遣。便间阿莽去时怎样走法。事隔兼旬，阿莽只去过一次，也说不甚清。南绮一则因那女乃弟未愈，再三跪求好了再走；二则又想会会那谷中怪叟是人是怪，如是左旁门，便将他杀了，为世除害。索好人到底，便答应留下不走。阿莽姊弟原商量好了一个主意，闻言好不喜望外。

南绮已知大人名叫阿莽，便问那女叫甚名字。女：“我叫胜男，我兄弟叫勿暴，阿莽乃是名。”说时；见天傍晚，便把油灯掌起，要给二人安排宿，便问：

“喝酒么？吃荤还是吃素？”元儿：“荤素倒不拘什么，都可将就。我这南姊姊带得有些万凉，我也还有一于粮，你只给我们取净山泉来足矣。”南绮：“人家有病人在床，恶蛇虽诛，难保不会有余孽，要山泉不会自己去取？这般时候，却教她去。”胜男连说：“无妨，这泉就在这殿侧大石上面，又甜又凉，只取不多罢了，要拿来吃，大约还够。”说着，早从架上取了一个木瓢，往外就跑。

二人因适才在田时还听胜男叫阿莽挑两桶回家去用，却不想源近在咫尺，不知为什么要舍近求远，便跟踪去。见侧面庙墙空着一个两三丈宽的缺，墙外果有一块立的奇石，上丰下锐，有数丈，围仅数尺。上面生着许多大小孔窍，因风作响，声如鸣玉。那泉便从石一个小窍中涓涓下，宛如一银线，随风摇曳。落，有一个盆大坑，只两三寸。胜男拿着木瓢，接有半盏茶时，还未接满。元儿见那自石中，量虽不多，长年不歇，觉着新奇。试将瓢接过一尝，竟是甘芳满颊，凉无比。想叫大家吃些，又接了一会，才接了满满一木瓢，仍由胜男要过去，捧着一同回转。

元儿在前，刚走墙缺没有几步，忽听殿内阿莽一声怪叫，猜是了变故，脚一顿，便往殿前飞去。就在这转殿工夫，忽见一条黑影夹着一个东西，迎面飞将去。元儿目光何等锐，早看是生着一双火的怪，手中拿的正是阿莽枕的那块玉石。又听阿莽急叫，更疑遭了妖毒手。心里一着急，大喝一声，飞剑早随手而，光华过，只听咔嚓铿锵，夹着妖惨叫之声，坠落下来。后面胜男，关心乃弟忧危，早把木瓢一丢，跑殿去。一看阿莽右手握着一片黑的，已横了过来，伏在石榻之上。

左手指着门外，气吁吁说：“那石被抢走了。”胜男见阿莽无恙，心才放下，匆匆将他扶正。拿了油灯，再殿去一看，殿台阶下宝光闪闪，元儿手捧着一个方匣，正与甫绮同观。宝光照，地下躺着一个是人非人的怪，业已齐腰斩断，鲜血了一地。

原来元儿一剑成功之后，忽见怪旁闪闪放光，连忙上前拾起，未及细看，南绮也已赶到，问：“妖杀死了么？”元儿：“你看这是什么？”南绮低一看，元儿拿的正是阿莽枕的那块玉石。想是适才剑光发得迅速，妖不及逃避，便拿盗来玉石去挡，被剑光绕住，连同妖尸断成两截。二人见玉石齐中心断，围着一个长方细线，玉有异，霞光闪闪，料是藏有宝。将断朝下，顺手一倒，微微咝咝的一声，一边一块长方形的碧玉将来，大有七寸，厚有寸许，通浑成，一丝也未伤残。细看正面，隐隐有四个朱文古篆，从五中透映来，看不甚清。

二人只知是一件宝，俱都不知来历用。正在参详，猛想起适才听见阿莽怪叫，不知受伤没有，还未走，胜男已来说：“阿莽并未受伤。只妖怪来盗那玉石时，被阿莽将妖上的揪下一片，仍然被它逃脱，故尔狂喊。现在人已渐好。”说时，顺手地扯起妖尸首，想要提开，忽然惊叫：“怎这妖是人变的。”元儿、南绮低一看，果然是一个赤男，上半截尸首上所穿的假，业被胜男揪了下来。细察那人，不过二三十岁。周虬纠结，看去颇似炼过武艺。死后越显相貌狰狞，决非善良之辈。再一回想他逃去神气，还似会一飞行法术。他既冒险盗这玉石，定然知用。只可惜一剑杀死，无从询问。所披的是一张似猿非猿，黑红睛的野兽。人死之后，方才所见妖上红光便即不见。二人也未端详，便由元儿相助胜男，将两半截尸首连同兽，一齐扔山涧之中。胜男又将两块断玉取来合在一，与阿莽当枕。又匆匆了些吃的。

元儿重到墙缺外面接了一木瓢泉，由南绮取玉瓶，滴了些万凉在内，四人各饮了些。阿莽服后，觉着心清凉，烦恶更减，便自沉沉睡去。胜男见南绮始终拿着那两块碧玉，只沉不语，知她心，执意要甫绮收下。南绮知这类宝，如在常人手内，不但保存不住，巧反招来祸事，便应允，不再谦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