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曼呼“阿莽”

这山田稻，除非有可以汲引。这里虽有源，却在悬崖涧之中。元儿见那些稻田中的多半满满的，正在猜想这的来，南绮：“这女一妖气都没有，明明是山中山人。我们下去，朝她打听怪的踪迹吧，只在这里窥探则甚？”元儿猛一抬，忽然惊：“南姊快看，那不是大人来了？”南绮顺元儿手指一看，果然从山坡下面转过一人，下半被坡脚挡住，单那上，自腰以上已长有两丈开外。一手提着一个黄般大小业已洗剥净的野兽，一手抱了一大捆枯枝，晃悠悠的，似要择路往坡上走来。元儿因为怪走得不快，把他看轻，等他快上坡，才想起那女尚在田中，莫为怪所害。待要飞下去救护时，那女业已从田中站起来，里喊着“阿莽”迎上前去。那大人应：“你叫我去洗野，又没到山外去玩耍，喊我啥？”一蜀中土音，声如洪钟，震得四山都起了回声。

二人见大人已上坡与那女站在一起，其长足有三丈四五，两人一比，愈显大得骇人。方要说话，南绮忙拦：“呆，这两个决不是什么妖怪，你莫忙去，且看他们些什么。”言还未了，又听那女答：“我这两天心里老动，怕和去年一样，又遇祸事，你一离开我，便害怕蛇来咬我。都是今年多了十几方田，不完，人便累了。”

大人答：“我每次去，只在你的近，一喊就回来。适才你喊我时，我正在洗虎，见你一个人在这里，旁边又没什么，才来得慢了些。哪能老像上回一样害你吃苦，你怕什么？当初这几亩稻田，我就说多啦，我们有蛇兽添补着吃，用不着这么多。

你偏不信，说是今年要给我讨婆娘，怕人家来了，吃不惯野东西。我再三拦你，说我这个样儿，谁能嫁我？你偏说地麻雀有饿老鹤，难世上人材大的只我们两个？再三不听。你一天到黑，这样，那样，有的是兽不穿，又还要那烂麻丝，已够忙啦，又添了这么些田，果然累了不是？你且躲开，待我来替你了吧？”那女笑说：

“你什么？旱田都不了，还这田，怕不把秧都踏扁了。我因你去了好一会，一个人有些心慌，哪个怕累呀？倒是那边田里的不够，你挑去把它满了吧。放时，手脚轻些，慢慢地倒，看又把那些秧给冲倒了。桶时，我说我力气比你差大多，我的一副给我小些，你还是那么大。不装时，挑着都把肩压得生疼。看你给我挑一辈，也不再想别的了。”

大人也不答话，径往那旁田垄上，把那一副重逾千斤的大石桶，用树一一个轻轻挑起，放在肩上，往坡下走去。走没多远，那女又唤：“阿莽回来，你看你事，总是没得后手。那虎洗得净净的，就搁在田坎上么？天来了，蛇虫又多，脏了，看你少时怎吃？”大人似乎不耐，回答：“你总是这么罗嗦，一会要这样，一会又要那样。挑了回来再拿怕什么？把我吼冒了火，看我打你。”那女闻言并无惧，反怒：“阿莽，你要打哪个？我给你打。”说罢，从田中纵起，步追去。

那大人哈哈一笑，挑了桶，迈开大步便逃，一晃下了坡，转过崖脚，没了影。那女也敛了假怒，仍旧转回田中去了。

元儿、南绮俱看这二人乃是天生异质，并非怪。先以为是一双夫妇，后来一听说话神气，却又不像。越看越有趣，不由动了好奇之心，便不下去，仍在树后潜伏，等他挑回来。那女完田里的事，少不得走回庙中，再迎上前与他们相见，问个明白。

一会工夫，那大人挑着两个大石桶，盛着满满的，从坡下飞跑而回。走到那需的田岸上，放了下来，一手抓着一个桶沿，顺着田边轻轻侧倒，将放田中。随又回，往山下跑去。不消半个时辰，已接连十几个来回，将那七八亩先时还差着尺许的稻田得满当当的。

二人算计那桶连挑起，少说也有二千余斤，那大人却是行若无事，运步如飞。算他挑来挑去，总计所挑的重量，已达数万斤之多，却一毫没有吃力之。这天生神力，着实惊人，那大人每挑回来一次，必与那女说上几句，词之间甚是亲和睦，也不再提起要打之言。

未一次放完了，往坡下走时，那女又唤：“阿莽，今天的果然放得好，没有冲伤我的秧。都这样心放细些，我便喜了。田中已足用，不用再倒。只再挑一次，用一桶给瓜田喂喂，剩一桶挑回家去，今日便够用了。回来时候，可绕到涧那边采些野笋来，晚上我锅魁，煮腊，取桂酒，与你打牙祭消夜。”那大人听有酒吃，连声喊好，如飞而去。大人走后，女一阵兴，便曼声唱起山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