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番无心的话，便已避过一旁，大有害羞神态。走得虽快，上笔直，也不似猿猴纵行路。心中奇怪，当时也未说破。

铜冠叟正向雷谦谢，见司明随了小猿跑去，便笑说：“雷兄还夸奖他，你看他连话俱未听完，便已走开。也是小弟平时惯了他，连个规矩都不懂。环儿去给我将他唤了回来，还有话吩咐呢。”方环见那小猿到来，也甚兴，闻言拉了元儿一同追去。寻到一看，那小猿正和司明手拉手，并坐在一棵老树上，各拿着一个碧绿的野果在吃呢。

元儿方喊一声：“明弟，师父叫你呢。”那小猿也站起来，朝司明说：“师父叫你呢。”虽是学着元儿说话，其音婉，人耳清脆，宛如少女，不禁惊异。司明见二人寻来，也已闻声站起，呼：“她还会说人话呢，我们快对爹爹说去。”那小猿也学司明说了一句：“我们快对爹爹说去。”元儿方环见她学人说话，随而，虽甚惊喜，并未疑到别的。那小猿随着三人到了三老面前，先朝铜冠叟叫了一声：“爹爹。”司、雷二老方在惊异，方母早已留心，闻声站起来，朝小猿浑上下定睛看了又看，猛地失惊“咦”了一声。铜冠叟也猛地灵机一动：“她是人么？”方母：“一也不差。”

又朝小猿：“你和我们都是一样，快随我们到里面穿衣服去。”说罢，拉了小猿，往岩中便走。方端。方环要上前搀扶，方母说：“无须，你们不要去。”那小猿已伸手，扶着方母往中走去。

雷问：“这莫非是秦时女的故事么？”铜冠叟：“谁说不是？我见她与常猿有异，只因心目中印着她是猿仙的孙，没有想到别，适才听她一吐人言，简直和人说话一般。可惜我们不通猿仙的言语，不知她的来历。”雷：“我看此女一片天真，定是自幼生长山中，被猴抚养，多灵药，才长这一长。她这等聪明，什么话一学便会，不消多日，定可问底，猿仙送她到此，必然还有别的意呢。”铜冠叟了。

司明正要说话，小猿已经穿了衣服，随了方母来。只一双脚太大，连方端的鞋都穿不下，仍是赤着。还未近前，方母便笑对司、雷二老说：“此女真个通灵，善解人意。就这一会工夫，人话已学会了好些。只消几天，便可问她的来历了。我看她眉目清秀，上的长而柔细，必是自娘胎，便被人遗弃在山穷谷之中，为猿仙所遇，带去抚养长大。因为吃了兽，成人后与猿仙在一饮，吃的又尽是山中果实芝草黄之类，所以成了这般形状。以后和我们在一久了，如肯常烟火熟，许能恢复人形，也说不定。”司、雷二老闻言，了。

再看那小猿，上发已经方母整理，上穿了衣服，简直换了一个样儿，除那满脸长白外，侧背面看去，竟然与人无异。这时亭亭静立，垂手侍侧，听见众人谈笑问答，也不学嘴，只凝神谛听，俯首沉思，若有所悟。不时又注定司明，看上几，仿佛对司明一人特别在意似的。

铜冠叟越看她，越觉乍看虽然是个人，看久了，竟是其秀在骨，浑然一片天真。

额际茸披拂中隐藏着的那一双剪双瞳，尤其黑白分明，华朗。五官也极端正。

只可惜为满长所掩，有如明珠未昭，玉在璞，难邀俗一顾罢了。正在惊奇之间，见她睁着一双秀目，又在注视司明，猛地心中一动，不禁“嗳”了一声。雷见铜冠叟忽然失惊讶，忙问何故。又听铜冠叟轻轻了个“罢”字，面容也跟着转变过来，众人俱都不解。

雷还要再问时，忽听铜冠叟对方母：“这都是明儿一时愚孝，惹来的事。她既非猿仙一类，早晚如代明儿服劳，自是不便。此后教化一切，相劳之正多呢。”方母先也未悟铜冠叟心意，闻言猛地动灵机，望司明，朝铜冠叟笑了。

雷这才恍然大悟，自然不便再问，便对方母：“司兄意解甚为旷，小弟非常佩服。以小弟看来，猿仙既命此女来代职，也不可负其厚意。同居一屋，既嫌不便，适才司兄又说这里寒，冷气候相差甚多。好在三位贤侄俱都各有旷世仙缘，此别至少数年。这里虽说仙邻咫尺，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及，无甚意思，我们既年华老大，自知不能再从赤松游，也该享一晚年舒服才是。且退谷中景致虽无这里幽静清奇，经小弟多年苦心经营，倒也用不缺。闷来时有可，有山可看，林石云，样样凑趣。

况且地势藏山环谷之中，外人也不易发现。那里闲房甚多，何不就今日之聚，便作定局？待二位令足贤郎山之后，一同移居舍间，彼此都有个照应，又解了岑寂，岂非两全其？”

铜冠叟：“小弟适才便有此意，承蒙不弃，再好不过。彼此新至好，无须客气，能假我两家三问茅屋足矣。”雷：“舍间因以前门人从居者多，房舍尽有，能与小弟同居一更妙。且待方仁嫂与司兄看了再定如何？”方母：“雷兄义，万分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