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暗算，急怒攻心，厉吼一声，隔台飞扑过去。

据在场的人说，她功力真好，对方防她反噬，两台相隔十来丈，她飞纵起时竟达七八丈下，两手平分，脚上下，活似一只大老鹰，觑准下面藏有狡兔，凌空下击，法固极轻灵神勇观无比，虽是瞎，落一不差。幸而台上人早防到此，暗号一发立即纵避，落之后，便作之字形闪开，就这样相差只有数尺，如非台远，仍非死她铁掌之下不可。箭毒再不烈，就一下不必击中，吃她寻声追扑，仍无幸免，并还要带累多人伤亡，你说有多厉害！瞎红线手到之，那厚台板齐成粉碎，众人见她这等威势，纷纷惊疑，待要奔避，防她再起追扑时，她人已坐地不起，也不发话，也不卧倒。待了一会，为首二人党着这等僵持不好看相，便由一个没有仇的壮胆上前，连问不答，最后问她是否回去，才将微。说当场除为首诸人外，谁也未看她这致命暗伤怎么中的，多半还疑她羞恼成怒，残杀忿哩。这人也实机警，看她人虽未死，面容惨变，知她正运内功阻住毒气，不令窜人心脏，活决不久。乐得大方，故意当众声言，先把她足恭维一阵，话甚得，而又巧妙，竟然明说这大本领，并世无两，因双目失明，无奈受人暗算，虽败犹荣，为示敬仰和江湖义气，由全山数十首要用轿亲护送回去。瞎红线一生吃了的亏，受伤之后，刚飞起空中便觉厉害，十九必死，忙把气血闭住，人虽下落，因忌动气，复仇之念已然暂息。暴火一熄，回想生平杀人太多，今日理应受报，仇人报复也是该当，立即心平气和，为想有一件背人心事必须对徒叮嘱，恐怕多言破气，不能久延，又不愿向人服低，仇人如此毒，难保不用火攻。正防焚在即，忽听对方发话，以为不免被人刻薄几句，以她此时，取一二人的命仍是易如反掌，想是自知孽重，纵伤一二人济得什事？她本人一动真气也必同死，更不能与徒诀别，于是一味隐忍，一面自运用内功，准备到了要关节还他两句，及听对方当众自承暗算，语气如此尊崇，不知对方，故借事前僵激之言，特意表明暗算已得她亲许可，有言在先，不算犯规，以防日后反为不好，闻言竟受动，压住气，缓缓答：‘盛情谢，我死而无怨，请送我回，速将小徒寻来一别，此仇已解，我不许她报复便了。’众人知她言行如一，正合心意，各说了几句过场话，一面分人去寻四姑，一面准备将她抬轿立时送走。四姑本是受愚远，说极难早日寻回，瞎红线不等徒诀别便要死。也是事有凑巧，四姑中途忽遇一江湖同，因在外行劫，又被敌人用内家重手法震伤内，只瞎红线能救。双方至，便同赶回，恰好相继到达。瞎红线先当来人的面告以前事，四姑闻言自是悲愤，本想为师报仇，瞎红线也真光，非但严禁报复，反将自带信符与仇敌，以实前言。回姑知那信符乃她门中兔死金牌，不能违抗，只得忿忿而止。瞎红线遣走来人，并将心腹话告知徒，到家第二日死去。那六枚金，四姑也未便索回，由此便不再听提起，不料竟会落在笑仙师的手内，转赠与你，造化不小。不过前听人言，这暗和昔年木尊者所用明月块有异曲同工之妙，江湖上人视如至宝，你须好好保藏，不可轻用呢。”

狄武：“笑仙师说用法有裴师指，一学即会。此九新近到手，作为见面礼，无什希罕。并说此颇好，可惜富家养，父母在堂，未必舍得令其远游。如能离家从师，去往秦岭学上三数年，一面随同历练，相偕，成就决不止此。弟原知裴师不久远行，这一分手，不知何年得见？每一想起便自愁烦，再加今夜狗盗来此投帖叫阵，起定必更快，本心想要跟去，只恐父亲不允。师父可有什法想么？”陈方答：

“你是独生，远去秦岭，令尊必不放心，背父而行，又非人之，再说裴师也必不许。但有一事奇怪，因恐不便，从未向你问过，一直藏在心里，你可知令尊少年时的事么？”

狄武问故。陈：“当初令尊请我教你武功，这里汉、回杂居，时生械斗，弟习武原不足奇，只是令尊对你最为钟，又是独，何等养，而你习武年岁太早，”

初来时又再三叮嘱。务请三年之内将幼功练好，扎下基，不可怜其年幼便予姑容。后听人说，连我已请过三位武师，不知何故，未满三月便以厚礼辞去，最后费了许多事，辗转将我请来。开始教时，几无一日不来，虽作旁观未发一言，但他神情却极专注，等我看有异，拿话试探，答话偏是外行。先还拿他不准，后有一天，我发现令尊摸你臂骨，伸手便是地方，刚看以前故作不知，实是行家，过不多日，忽然面现喜容，从此轻易不再看你习武，直到如今，也未再考问你的功力如何。多年宾主，亲如家人，料有隐情，也未探询，平日想起，已自生疑。这次更怪，裴师受了师门严罚，封剑三年。

平日疾恶仇敌甚多，踪迹自极隐晦，休说常人，便我相遇，也未必不会错过。令尊以一富翁无心相遇，竟能识此异人于风尘之中，尤奇是那么孤寡合之士，居然一请就来，所约全都照办，连对我也未吐过只字。我看令尊必是行家，也许少年时有什么事故，想你为他争气。否则，令尊行侠好善，汉、回两面全都对他尊重，常以片言解纷，从未听有仇家，怎会对你习武一事看得这重？如我所料不差，事非无望。明日见面，为你一试气如何？”

狄武惊：“师父说得对。家父少年的事，我不曾听说过。只有一年，撞见爹娘对哭对劝。我知二老和气，从不吵嘴。方要上前劝问，家父忽然借一不相的事，和娘争了几句，负气走。我看是假吵，向娘探询，娘答话既不对题，并还禁我再问。隔不一会，转问我近日用功情形，用手我肩井，说我结实，才现一笑容，由此未见再笑，也就忘怀。自从裴师一到我家，爹娘格外喜，但从未考问过我功课。我原随裴师同住，每到上房请安，留时稍久，定必走。娘常说：‘裴师未必能常在此，机缘难再，幸而陈老师教你练好幼功，学时容易，纵不能尽得他的传授，也够用了。侍奉父母，来日方长。难得儿肯用功，乘裴师在此，多学一是一。’现在想起这些话，果不像是外行说的呢。”陈：“照此说来，十九被我料中，裴师也必知底细。我受令尊厚惠优礼，衷心激，决能守，你何妨先向裴师一问呢？”

狄武还未答话，忽见门外有人走过，正是师父裴琮，急于往询虚实，天也快亮，便向陈了安置，随后赶去。遥望前面树下有人迎来，正是父亲，与裴琮对面立定，说了两句便即回走。心越生疑，连忙迫上，刚喊了声“师父”裴琮忽把面一沉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