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已经被识破，索装作大方，藉峰玩月，从容说笑走去，到了前山脚下，上坡已看不见，然后各施手，飞驰上去，峰本不，晃到达。恰好上面石林立，地又平坦，隐石后往下观看，再好没有。因那山形奇特峭，远看除竹仙观侧一条山径外，无路可上，所遇小士又不令在上停留，开便相中对山上坡，忽略过去。如今一看，大意外，原以为全景可以在目，哪知寻好藏，立在山石后面往下一看，休说竹仙观仍不见影，连大片竹林也全隐去。月光照，前见竹林一带，好似涌起一堆云雾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再往对面土坡一看，那松林共有十来株，均颇大。当中约有三丈方圆一片平地，有两个肩长剑的士和两个童正向竹仙观一带指谈说。那青黄光华已然不见，地上好似画了一个八角形的大圈，并不似已经动手神气。两个士衣着年貌似差不多，也看不谁师谁徒。大小四人神情均极嚣张，隐闻嘲笑咒骂之声。竹仙观这面却是静悄悄的，不见一动静。如非事前有底，在常人里，对面四人直似在林中乘凉聚谈情景，并无异。时己于正，天上月明星稀，长空一碧，时有片云飞渡。下面除远近寺观中尚有些微灯光明灭，不时传来一两声疏钟清磐外，游客和乘凉的人多已归去安置，游船也都傍岸，灯火全熄，到静的，良夜湖山，越显幽绝。偶望前山，忽有朵云舒卷，看来并不甚大，月下游云均是白，此独灰暗，又是突然发现，先前并未见过。二人生长山中，习知云气，心虽稍为动了一下。惟以云片不大，初现时不过数尺方圆，悬诸晴空，只觉渺小，加以久候无异，略向四下凝眺，便在石后面觅一块石并坐，低首密语，先未在意。不时探，往对坡观看，仍是原样。对坡四人似也停了指说笑骂，各觅树坐谈，语声已低，转更安闲。

二人方在低语，至多还有两个时辰，天便要亮，怎的还未发难？前倏地一暗，抬一看，就这先后几句话的工夫，前山那片小灰云已经布散开来，星月光华全被遮住。

跟着狂风大作，大有变天下雨之状。二人俱知今晚的天万无下雨之理，云又起自前山，料是恶闹鬼。忙同起立，目光到，对面坡上除原有大小四人外，又添了一僧一。人材长瘦，手执拂尘，背一幡一剑，羽衣星冠，甚是华严。和尚却是红衣蛮僧打扮，右臂袒，赤着双脚，腰佩戒刀、葫芦，肩上还搭着一条袋，不知内有何，看神情似是初来。这时四外昏黑，仅土坡松林内明亮，只是看去绿的。僧二人到达坡上，向先前四人略微问答，人还不怎样，蛮僧然大怒，径去中心，面向竹仙观土山立定，下戒刀，先朝地上画了几画，诵梵咒，振臂一挥。地上立即涌起一圈八角形的法坛，均有二尺下，四外俱是红黄二的焰光围绕。更有无数材大，手持幡幢，形似天神恶鬼之类人，在烟光中时隐时现。台心随现七八尺方圆一幢烈火，上涌起一朵五尺大小青莲，蛮僧跌坐中，动作甚快。咒声一停，将手中戒刀往外一甩，刀尖上便冒起一大串连珠火球，均有酒杯大小，齐朝竹仙观去。这时观形早隐，看去只是半山上涌起一堆白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火球来势甚急，看落到云上，忽似被什么东西挡住，一任火球上下蹿，只是攻不去。蛮僧见状，手中戒刀连指，火球势越猛急。经此一来，半山上面立现奇景。那云占地约有六七亩方圆，天以后，本只是黑暗中略现一白影，被那火光一照，重现一片纯白，红白相映，十分鲜明。蛮僧再用邪法一动，那百十个火球立似星动，在云上此冲彼突，上下翻腾，那云也被映得时红时白，光幻影，闪变无边丽彩，好看已极。

似这样相持了盏茶光景，始终攻不去，那堆白云依然稳稳当当停浮半山之上，直如无事。一任对坡敌人咒骂施为，厉声叫嚣，令其门，也没个回应。未了蛮僧持久无功，对方全不理睬，好似情急暴，倏地凶睛怒瞪，把一张，寸许一暗赤的光束，箭也似疾往火球丛中去。双方才一接，火球立即暴胀数十百倍，互相冲突，撞上便自爆裂，合成一片火山往下压去，轰隆之声，宛如连珠霹雳，震撼山野。白云已被火光映成红，依旧屹立不动。蛮僧怒极，张连，暗赤光华益发加，好似一条暗赤的长虹，由对坡蛮僧中直火云之中。看火势越盛，那云也在向上波动，似有不支之势，蛮僧面上渐现喜容。

二人知白云下面便是竹仙观，观中主人只守不攻，已落下风，照此烈火势，一个不支，被其破法侵，全观带大片竹林，俱在烈火包围之下，岂不成了灰烬？正在代他愁急，云中红火，倏地往下一塌，好似陷了一个漩涡。这时烈火红光攻势极猛，空隙一现，烈火红光首先穿，四周烈火也似狂涛一般，齐往当中漩涡压下，迅速异常，二人觉得更糟。说时迟，那时快，就这二人优疑晃之间，忽听对坡一声怒吼，那形似长虹的一暗赤光华当先被截断，一缩回到蛮僧中，另一未及看清，只瞥见丈许一段芒尾，随同火涛投云漩之中，更不再现。同时那大片烈火已由密而稀，云光电旋中，宛如石沉大海，转盼无踪。看漩涡中云往起一冒，前一暗，重又补好，回复原状。云下忽起了书声，侧耳一听，正是黄昏前所闻《南华-秋》之章。对面蛮僧好似吃了大亏，上汗直。红光回以后，跟手掷三柄碧的飞叉。哪知他快，人家更快，叉光飞到，云涡已经填没，又被阻注，不能攻。尽咬牙切齿，厉声咒骂，神情已然现狼狈。

旁立恶师徒五人当初上来时，原都兴采烈，随同蛮僧喝骂：“全观狗，速急献观降，此时还可容你师徒逃生。如有本领代人撑腰，也不妨来一斗。再要不知厉害，卖你那障法儿，惹得佛爷和你祖师爷生气，全烧成灰烟。”嗣见烈火无功，红火，白云波动，似乎不支。万没料到对方诱敌，想破蛮僧所炼真气。正在心喜，怒喝：“无知狗，既要多事，怎又怕凶缩，今番便你认罪服输，也不能饶你狗命了。”哪知未句话刚一，满空烈火全被云中漩涡吞去。蛮僧所真气化成的红光因是久攻不，全力前冲，去势太猛，竞吃敌人收去了好些。知这类丹元真气关系本存亡，稍微损耗，己非多日苦炼，不能复原，如全失去，便非死不可。犹幸蛮僧邪法尚，应变也快。一见红火云涡之中直似石沉大海，同时觉云下生极大力，下禁大惊，忙运玄功往回一收，竟未收动。知不妙，再不当机立断，吃敌人全数收去，固是儿死一生，再如乘着自己一之势暗厂毒手，猛然行法收回，或是混些不易现形的法宝在内，等腹中再行发难，连全都不免炸成粉碎。只得忍痛把一一呼：两下相持，略微停顿，自将真气截断，先脱离了危境，再打主意，报仇雪恨。由是命虽保注，但是元气大伤。经此一来，双方弱己分，就算蛮憎还有法宝不曾施展，要想转败为胜，定是大难。恶想起日前经过和敌人移居灵官阁前所说的话，好不心寒胆怯。其势又不能舍了蛮僧，自带徒弟逃走，表面还得撑，着发话，神情沮丧，已难掩饰。

赵、王二人旁观者清。先因烈火势盛，虽然不往上烧，立尽是山石，无什草木，到底火无情，又是邪火妖光。竹仙观这一面如败，容易引起对方疑心，惟恐波及。虽恃玉块防，胆大好奇，不舍离去，心情也颇张，王谨更时刻都在留意退路。直到形势骤变，火灭光消，才放了心。见蛮僧虽然锐气大挫，反倒怒极狂，大有拼命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