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要这样情痴太过。我如非一心向，不久家，只要不随你赘，似你这等天生丽质，还恐求之不得呢。快结束好吗？”巧姑喜：

“你居然也可怜我么？”赵霖恐又纠缠，正答：“天生佳丽，譬如名异草，谁不怜？只是我无采折之心，有负盛情了。”巧姑又：“那你拜山的话，能否收回，算是没说呢？”赵霖：“丈夫一言，岂能反悔？”巧姑一面穿好云肩，一面恨恨：

“你肯怜惜我就好，你们走吧。”

赵霖：“我们还有一个呢。”巧姑：“只恐姊姊不会像我。你那朱二弟，路上虽和你说得好，心也不会像你吧？他如应允了，却作阻不得。否则，你们两人，就我死力相助，你还尚可，你那三弟好一个人，恐就难活了。”赵霖见巧姑最，情发于至诚，一片天真，不带一，尽拦路要挟，非此不可，仍为情人打算，自己真要以死相拼，她必不忍对一行便下毒手。但是将来纠缠必，不是两败，此女也必以殉情，来博心上人临尸一恸。至情痴心，委实可悯。月姑为人，照着山女青期中情旺盛之常理来论，已是难料；朱二弟平日风自赏，又未必能胜纠缠。万一受了诱迫，令智昏，弟妇贤孝端庄，夫妇情厚，尚在怀抱，一个满家，岂不被山女拆散？

事情又由己访友而起，将来何以见人？赵霖一时着急心横，大声喝：“朱二弟并非忘情，但他上有双亲，下有妻幼，家室和。令姊月姑甘于为妾，下嫁荒山，自无话说。否则他固无此糊涂，我们三人誓共安危生死，也不容他一人在此。至少也请令姊权且放回，静等明年今日，拜山再说便了。”

赵霖末一句未说完，巧姑一直留心察听，见赵霖辞虽厉，面向自己发话，目光遥注月姑，正在惶急。一听说到“明年”两字，忙即抢上前去，想用手去捂赵霖的嘴，已经无及，越急得指着赵霖直说：“你…”底下语未，忽听“好呀”一声叱，一阵疾风过，面前人影一晃，月姑已用双手横抱着朱人虎，由大石上纵起，随风飞坠，到地便恶狠狠手指赵霖：“我的情郎我，原心愿。我早猜他不肯要我，是你的挟制，因此才躲开你，到一边说去。他虽仍怕你，不肯吐答应，心意已有些活动。你偏在此鬼叫，吓得他直摇，连话都不敢和我说了。我知你们汉家人，弟都听当哥的话。你劝他答应要我，我便会重重谢你；如若作梗，我便和你拼了。”赵霖见她一双媚目隐蕴凶光，盛气凌人，大有一即发之势，正要回答。朱人虎被山女抱来抱去，本就愧愤，中间虽经山女玉相偎，不住温存，语求告，不觉稍微情移心动，但知此事决办不到，并不曾真受摇惑。及听山女这等说法，恐引良友猜疑，不禁勾动怒火，激发少年心，猛然一挣，便将月姑的手甩落，厉声指说：“你休冤屈好人。你虽貌，我也心，但我家有妻，你又不能犯规远嫁。我适才不过念你情痴，好言劝说，几时心意活动？你寻找大哥吵闹作甚？你不必逞赖人，事由我起，自作自当，剐杀任便好了。”

巧姑见乃姊情急暴怒，本已玉容失，抢向赵霖面前，闻言吁了声，赔笑对月姑：“你两个的话也是实情。我赵郎，何尝不是胜逾命，无如此事不是当时可成。

他们虽然心狠，终不是铁打的。并且越是这样人，情越好。我已看他两人俱非真对我们毫无情意，此时得太，反而无望；我们缓缓设法，终有如愿之日。朱郎如真你，他回山之后，定必放你不下。何况我们也会寻了去呢。还是放他们先回去的好。”

月姑听她数说，并不生气，只怒视着赵、王两人，里似要冒火来。闻言，盛气对巧姑说：“他已想明年拜山拼个死活，你还护他什？”巧姑凄然：“我又何曾有什么指望，不过我赵郎太，休说留难威，使他生气我都难过。好在还有一年光，焉知不能挽回呢？”月姑冷笑：“我却等不得，没有你那耐。并且拜山的话是他说的，与朱郎无。你人太老实，只照我，包你成功。”说时，王谨早已瞥见左近树林内时有猛兽影隐现，还有一团团的红绿蓝各光不住闪动。月姑又似雌虎发威，声俱厉，咆哮不已。方料祸发在即，巧姑忽然抗声说：“姊姊，我们来时曾经说好善作，别人不问，赵郎终是我的，我不能看他受人欺。还有这姓王的汉客是他好兄弟，人又极好，他与这事情本不相，必须由我用青鸾送他两人回去。”

此时赵霖心想：“救星始终不见，李洪在赠玉块、灵符时曾有专御蛇兽之用，百邪不侵之言。月姑如此情急，反颜相迫，争斗必所不免。巧姑虽然要好得多，但也一样要纠缠。柳湖隐秘，最忌宣扬，如何能由外人送回？这份人情，本已无法承受，丢下朱人虎，更无此理。事已至此，反正是福不是祸，何不试一试呢？”遂不等巧姑说完，说：“我们并非怕你，只为双方都是云姊、韦兄之友，为此不愿破脸。如今好话说尽，你却只是不听。你妹虽也情痴，事却极光明。似你这样，休说我们三人不会屈服，便稍有骨气的汉人，见你凶野不可理喻，专以暴力相，就被你掳去成亲，也必心生厌恶，不以真情相，同床异梦，有甚意思？何况未必如愿。你们无非仗着一群孽畜凶禽、毒虫恶之类，便自骄狂逞凶，为所为。我等三人义共安危，决无独留之理。你若能容我三人暂且回去，明年今日以前必往拜山，作个了断。真要行凶动，能各凭真实本领气力来分下曲直，你胜任凭惨杀，你败便须放行，不得再以邪法留难，此举最合情理。

真要驱遣异类欺人，我们也曾拜在仙人门下，得有一薄技，焉知不能抵御？那也由你便了。”

说时巧姑见月姑怒视赵霖，越显狞厉，知她心狠手毒，不等答话，抢说：“姊姊，他要一对一打也可。那么你和朱郎，我和赵郎，各顾各，分成两对。”随又面向赵霖，凄然接说：“好你把我亲手打死，才称心愿呢。”赵霖见她辞凄楚，隐幽怨，容光又那么艳，想不到一个山女有如此柔婉真挚的情，自己纵不娶妻，似此天生佳丽，也不忍对她竟下辣手。山女又有缠郎陋俗，每到情急，不能如愿，便想死在情人手里，相与动手，岂不纠缠更凶？方悔失言，待要改指明与月姑相敌。月姑狞笑：

“我知朱郎面，也我，他不肯打我，我更不肯打赢，伤他面，我两夫妻没法动手。事情本是你那情郎一人作梗，我实恨不能把他生嚼吃下肚去。无奈你护他，这本难怪你，偏巧来时有约在先。我没料到他如此可恶，别人的事他偏为难。我想你们两人也打不成。反正我今天非要人不可，他把朱郎留下，立时无事。如若允肯，你能听我的话，便命青驾、鹫把他两个抱回山去，只放王客回家送信，那是最好；如怕你情郎怪你，他不说会仙法吗，我暂时也不伤他，只要他得了我的九龙百兽阵，便先放他三人回山，日后再打主意。反正拜山的话，三次均他所说，除非此时他应允，向我服低，事无人知，看在姊妹情分，担这风险，还可商量；否则，你再护他也办不到，一年以内，此仇必报。如今是恩，是仇人，全在他一句话了。”巧姑闻言，面容惨变，拉月姑，颤声说：“赵郎是汉人，不知本山规禁，不知从何山人内学得两句四不像的过场话，来充好汉。听嵩云姊说，朱郎实是因为猩丢了他脸，自己心寒，连娶你回去都不想了。如果真心相，父母尊长、火刀山全拦不住，岂是哥一说便拦住的？他是我最的情郎，我决不会死在他后。你这样，莫非一姊妹情分都没有么？”月姑冷笑：“我还不是极朱郎，他如不问此事，我自无话说。我看有指望，他偏作梗鬼叫，如何不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