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治一行前去相看地方。上冈一看，见冈后那一面丛谷幽，林丰草密，光不能照，依稀只略辨一条盘般的谷径，看去不似人常经之路。众镖师心中不兴，一时疏忽，也没下去仔细查看，以为如有动静，定在来路谷和迎面山林以内，将贾本治主仆等人正好安置在背着盘谷的一片森林危石之间。

七手八脚，刚将行帐支好，为首一名镖师忽见顺冈前行森林中，竟有一条路可达前面崇山缺，不禁心中一动，便和余人计议，说这里全是荒山原野，林中那条路必是山民没之径。乘天未黑派人往探，一会归报，林中的路不但路心寸草全无，像是山民由此经行，并且路旁林梢俱都达两丈以上，是低枝都似有人断的情景，与径外的枝柯低覆四横生全然不同。为首镖师一听，分明经行的人量甚，必在两丈左右，颇与传说孽龙材大相似。虽说不怕，到底在险地，昧于敌情，未免起了戒心。同时又有一人看行帐周围的林木有好些俱是火后重生，却又不似野烧，都料那地方或者正当虎，凶多吉少。

彼此一，四顾茫然，到都觉险境，也想不哪里安好些。还是为首一人，较有主见，说：“适才谷，我便细间那引路老人。他说以前虽常来往，指得路径方向，可是俱在未孽龙以前。铁锅冲也未去过，只估量在这一带罢了。如今行帐已妥，天傍晚，再撤了来搬移，也找不比这安全的地方。到底这里还有一大片林石可以略作掩蔽，冈后盘谷，草林密，不似有人行过。只那里不病，敌人从前面来，凭我几人迎上去，擒贼擒王，先给他一个下威。只一打败，余党虽多，不战自，才不致伤及客人。江湖上什么险恶阵仗没见过。没的轻举妄动，又叫那厮主仆们笑话，我们几个，连会武艺的伙计和挑手也有二十六人，可分成三队。我看那条林径最是可虑，饭后可由我带七人前去防守隙望，还余十八人，留六人保护他主仆，十二人去守冈前谷一带。各自分班歇息，养好了神，乘半夜星月动，还是寻到蔡野神夫妻再打主意除他的好。”计议定后，一会罢饮，便自分去讫。

其实这地方正邻近孽龙地界，彼时孽龙已和蔡氏夫妻结亲求和，除正式劫杀外，一过午人都回去，黄昏将近，正该乐之时，本不会来。众人只要翻过前面的山，便是蔡野神的防地要蜈蚣夹，离此不到十五里路，一赶过去，便脱险境。也是劫数该当，那健仆起初这一喊，空谷传音，竟被崖云梯要上防守的缠藤寨人听去。立由一个人顺盘谷来，伏林莽中一探，见来的汉人挑甚多，俱都带有兵。人少不敢下手，忙回去一报信。孽龙和女沙柳燕正在兴上，本不愿亲来，偏巧柳燕连日正想几件汉人用的东西，一听说来人挑甚重，大合心意，恐来者不善，手下人有了失闪，被他们逃去，一味撒，执意要和孽龙同劫杀。孽龙拗她不过，只得答应。

那条盘谷原是铁锅冲起初之路，自被蔡野神偷渡陈仓用了一次火攻，孽龙吃野骡阵的大亏以后，嫌它不利，将通冲原堵死，另开要，设了云梯上下，谷径只能通至云梯侧面一条崖窗以内，久同废置，轻易也无人由谷中。这次因柳燕心急，由前面蜈蚣夹要外抄走，既恐蔡氏夫妻万一多事，由贾本治来路长谷抄虽是山正路，又觉绕越太远，贪图路近，便率众人由盘谷去。只孽龙一人仗着快，心有忌讳，不走盘谷，径抄了两三倍的远路，由蜈蚣夹前翻山过去，那便是众镖师防守的林中路径。当众镖师商议时，如真迁地为良，也不致死得那么惨法。这一迟疑，全遭了杀之祸。

贾本治先见众镖师防守如此周密，甚是夸赞，每人还送了一些酒敬。用罢晚餐，见林木萧萧，声如涛涌，夕血也似红，映得人面皆赤，半天霞，散为彩绮，空山寂寂，涧澌澌，随都是天籁，休说人影，连个兽迹俱都不见，想起一路讫乌蛮，晴岚瘴雨，山川险阻，跋涉艰难，风景尽多佳妙之区，天气却以本日为最好，临风把酒，其乐洋洋，一兴，除作了一段写景的日记外，还题了两首诗句在上。他只顾在那里密咏恬，会心得意。却不知夕照回光，未日已近。那六名镖行中人原在他行帐外山石上面围坐饮，因见他摇晃脑握笔苦思，酸态可掬，看了惹厌，借着起立散步，以为左就无事，贪着夕明丽风景佳胜，三三两两信步所之不觉稍微走远了些。

内中有两人，路上多喝了些冷，见冈后奇如盘，想去采了来玩，刚下去采到手中，觉着内急，手拿着，择了一块背着盘谷的大石便蹲上去，一边解手，还拿贾本治主仆当了话柄。谈得正在有趣，不想危机咫尺，就要爆发。内中一个话刚说了半句，猛觉颈项被勒，奇痛异常，底发黑，直冒金星，再也不能声。心还以为石下藏有毒蛇，被它窜盘绞，一着急，慌中便伸手去佩刀时，又觉往后一拽，似贴在一人上，才知来了劲敌。刚想起用解法去分来人的双手，无奈要害被人，力气又大，只觉间奇，两目发胀，气一闭便自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