惯起居动作俱所未悉，有她同去也好。不过芹芹虽也轻力健，行路尚可，如若动手，休说孽龙，便个把缠藤寨人也未必能敌得住，不忍使其失陷，再三嘱咐此去只可一耳目，动手时无论见有多么危难，切不可上前相助。只许藏在适当隐之旁观相候，如见不幸，速速逃回与蔡、杨等人送信，命桃等六名男女山民绕路护送杨宏往云龙山去。这虽是不会有的事，也不可不作万一打算。能依了便同去，否则不许。芹芹无法，只得依了。话说完，已到梯前。因为那梯又又活，改由林璇在前，芹芹居中，筠玉断后，都是轻脚轻手攀援而上，以防万一内还藏有山民。不消半盏茶时已离只有四五尺远近。

为备万一，各打一个手势，芹芹和筠玉便翻向下面梯背藏起形，再往上爬。林璇却将预先备好的两块小石用力朝中掷去，耳听石块撞在内上，答答两声，往前老远，空回音犹自未歇，没听见有别的响动，真个空无一人，益发心定，忙低喊一声“筠妹快上”便穿去。一看人最厌，往里较宽，路中心一条藤索直通到里面，中间黑，只两能见月光，留神细视，并无人影，筠玉、芹芹也跟着赶到。这一来如涉康庄，一同飞奔前。快要，看见地下倒着绞那梯的大木桩和大绞盘，业被人用刀连索带桩架、绞盘一齐斩断斫碎，零在地，更猜是余、雷二人先到所为，决无外人。

正走之间，筠玉忽然心中一动，暗忖：余独已先来好些时，锦仙札虽命自己和林璇须在时前赶到接应，毕竟他人单势孤，大锤蠢人，又是几次败军之将，无异废。

孽龙何等猛恶，手下还有那么多的山民，稍一不当心，不死必带重伤。想到这里好生着急，忙林、芹二人快走。转，见四外静悄悄的全无动静，看余。独二人必然无恙，但是也决未得手，否则不会如此清静，心才略放。忽见前面转角山坡下一个白衣人影一晃，看衣着是个汉人打扮，而且法绝快，只看了一便即失踪。余独平日喜穿自，记得他来时明明穿的一灰，大锤装束更是不类，除他之外，又决不会在这等地方有汉人来往，好生纳闷。一问林、芹二女，却说因往四外端详形势和孽龙所居寨，没有看见。暗付自己莫非？又觉不会。

当下看寨在西北方，连忙顺坡跑去，一会到了坡下。月光下看见路侧有一滩黄和一团发，筠玉见闻较广，知是新死的人，被能手用化骨丹化，不禁吃了一惊，不顾污秽拾起一看。乃是一个缠藤寨的发，盖犹未化尽，腥膻之气扑鼻难闻，忙仍丢在里，心想必是有一能手经此，被一缠藤寨人发现，那能手将他杀了，用药粉将他化成了，而免被他同类惊觉。余独本领自己知，终日相长谈，并没听说他旁带有化骨的药粉，当真除他之外，还有一个能手在此不成？越想那白衣人影越觉得可疑，幸而看他杀人的行径也像似个同，来此除孽龙的，否则今晚的事恐怕要扎手了。且行且想，看将到寨前崖下，林、二女先止了步，命芹芹速速觅地藏起，前行愈险，不可再。芹芹只得怏怏向止。

林、二女看好了她的藏，方行前。刚一转过崖角走十几步，便听前面寨上狂吼怪叫之声山鸣谷应，不到一会，便一人由崖上纵下，定睛一看，正是余独，手持大刀，亡命一般往西北方跑去，却不往来路逃走，月光下看去，后所背牦象骨朵尚在，乌光闪闪，却未见他使用，刚骂得一声“蠢东西”一转工夫，崖上又纵下一个一丈六七尺、上有角、如龙形。遍都是逆鳞、周不挂寸缕、张着两条长臂、摇晃着一双如箕一般大手的怪人，迈步如飞追了下去。筠玉一着急，两足一劲，凌空数丈远往前追赶，一落地，正待二次往前飞纵。林璇也自赶到，忙一把将她拉住，且跑且说：“这孽畜是人，手灵活，又是刀斫不，不比牦象蠢重迟钝，莫要看轻了他。

你我不可一同上去。”筠玉忙接：“对。赶上他时，你往他右边，我往他左边去，两下夹攻。他不怕刀剑，我们给他打，追你我攻，追我你攻，叫他腹背受敌，活活将这畜生打死。”二人脚原未住，说到这里把手一挥，各把刀剑好，一手取暗备用，一手将牦象骨朵在手里，连跑带纵，往前追了下去。四下里跑得都是飞快，彼此间隔俱在十余丈间。

林、二女方自心急，一瞥见最前面跑的余独，想是看路径方向不对，忽然拐弯，往路旁有森森的斜坡上跑去，孽龙也跟踪追赶。两下这一停顿，林、二女自然益发追前了些，因为余独在孽龙的前面，不敢声呼喊，本就打算着用前法暗算孽龙。筠玉仗着轻，已然超了些。林璇刚上坡不远，便见余独步法散，行动迟缓，已与孽龙首尾相衔，喊声“不好”还未及纵向前相助，余独倏地回转来，照准孽龙胁下就是一刀，才斫下去，便被孽龙接着。这时筠玉也上了坡，双双看见余独危机瞬息，这一惊俱都非同小可，不约而同，一右一左飞纵起空中，握那骨朵，照准孽龙便想打去。

二人正先后纵起，偏巧余独急中生智，就着孽龙捉刀一甩之势，往侧纵老远。孽龙一偏，恰好脸先斜背着林璇来路，没有看见来人影，又因为世以来终未遇见过敌手，对敌时只知留神护住那两要害，任你从后如何暗算，全不在他心上，容到兵打到了，怒了他，才回去捉人撕吃，这已成了习惯，所以先前通没觉察。直到林璇的牦象骨将要打到他的上，骨大如拷栳，来势又是绝猛，所带起的风声异常劲急，才有些觉，回来看，见是乌光闪闪一条黑影，也没看清是人是，以为这有什希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