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望见，一声暗号，不消片刻，回的回，迎敌的迎敌，防守的防守，各有各的事。外面打他不过，如真到此，就不行，还不能拼百十条人命，引他伏一齐死么？我丈夫午后一得信，立刻命人采办山漆，割取竹了卿筒，虽还不敢前去找他，总算多了一桩克他的东西。今晚恰好诸位尊客到来，得此喜信，且快活上一晚，明日大家再商量除他的主意多好。诸位但看前边上崖的暗，可知我丈夫用尽不少心机了。除此之外，还有不少单人上下的暗，由上而下只有一绳，不消一会便落到底，不过不能请诸位打那里上去。你看适才我得信回，不比由底上来快得多么？”

众人闻言，方知她面有喜之故。因有杨氏父女，一路缓缓前行，不觉已将那片驰走了一半，顺金娘手指上崖的暗一看，前面崖忽裂，现一个二尺来宽三四尺长的一个长方大，正当驰之中，由上面挂下一片绳梯，有数十丈长短，下有木桩绷，可容二人并行而上，还未近前，遥闻崖喧声如，甚是闹，仍由金娘为首，十二人分着四排，六个男女山民分扶着杨氏父女蹑梯而上。到了崖一看，上面是一片绝大的广场，石地平坦，寸草不生，正当中用土堆成一个圆台，广约二亩，台旁四围俱有大树木柴树枝堆积，台上升着与台相差无几的大火，烈焰熊熊，上冲霄汉。全寨山民不下三四千，除了蜈蚣夹于留了有限几十个人外，全都齐集在那里。每人俱是首如飞蓬，上鸟羽，耳银环，腰围兽，肩上搭着一件五颜六的披肩。男的肤都生得和漆一样颜，看去甚是矫健，女的生得清秀的却不少，有的一群一群围坐地上，随意叫啸歌唱，有的攀藤系索，由崖下往崖上搬运山柴酒，忙清闲虽各不同，个个都显着无拘无束、没有尊卑、没有彼此、喜极忘形之态。蔡野神杂在众寨山民当中指挥呼喊，帮同布置，兴冲冲的，忙得满大汗。

林、二女先见众山民崖举火上烛重霄，正好使对容易看方向，岂非不智？

及至立定一查看四外的情势，崖离地虽有百十丈下，可是四百八方山杂沓，圈拱如环，近崖诸峰更比崖一倍不止，尤其是铁锅冲孽龙潭那一面，岭蜿蜒宛若屏障，那崖的形势，恰似山之中陷下去的一块盆地，又由盆地当中拱起一个比诸山都要低下一半的石堆，而且峰回石转，岩壑幽，螺径弯旋，曲折反。生人休说打从外面来，便是林。二女那等力和绝聪明，由望下，匆促之间也寻不到路，真是一个形胜绝佳的本重地。算计蔡氏夫妻必然仗有这些山岭遮蔽，敌人不易窥见，才敢如此肆无忌惮，一问金娘，果然铁锅冲地势更低得多，休说孽龙潭那边看不到这里的火光，连在隔山的那面也见不到一丝烟影。

众人正赞地形之奇，蔡野神忽从场当中望见跑来，互相为礼之后，便说：“日快落下去，时辰将到，一切准备停当，请诸位尊客人座观礼，那旁已设了席位。”筠玉顺他手指一看，火台前面用木块还搭起一个台阶形的架，约有七八层，每层设有木板，相隔约有二尺，上一层独宽，似一长方形角平台，台上铺着藤席，当中一个丈许大的矮圆木桌，桌上瓦瓶着一大束山，围着木桌放着十来个半尺的竹章，想是主人和来宾的座位，笑对林璇：“主人如此厚待，足盛情。只是离火这近，天气又，莫说风烟于炝人，便是烤也被它烤焦了呢。”筠玉说时虽是低声，已被蔡野神听见，笑答：“这里气候与别不同，日里甚，早晚甚凉，少时日一落，我们久居不觉，你们三位有本领人也不妨事，像杨老先生父女三人便难禁受了。一则崖不比往时在平地来得宽，再远了地方不够用，二则怕少时山风寒凉，火近好，虽然这里看离火稍近，隔那火台也有七八十丈呢，搭时曾往对准风，火苗只往对面去，不但烤不到人，连烟也不过来的。”众人随着蔡氏夫妻且谈且行，近前一看，果然离火还远，因为火场大逾二亩，火势大大，适才没有看。还想看看火台前那些奇异陈设，雷大锤忽从木架旁走来，手里举着一个半尺多的火竹筒萧，贴面门一，发叫一般的声音。

萧声才起，众喧立寂，崖数千人立时齐把双手举过，悄没一丝声息，大锤萧声一住，便同时朝着火台五投地拜伏下去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