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重，情义也重，女犯好情死在镖丁的固然不少，临时心卖放的也甚多。这类事每年都有好些起，少时日一落尽，星月上来便先举行。我丈夫虽是汉人，从小就在南疆中穿来穿去，会说各土话，知许多地方的风俗。他说本族经他为主，才算是半开化，以前却是最野的生蛮，想不到有这样通情理讲贞节的规矩，有好些地方的山民都不似这样。

“诸位尊客全是汉人，便是林姑娘虽然生长在云岭山中，听说从未山，恐怕这里的好些奇怪耍都未见过。适才我夫妻说话不留神将尊客得罪，心甚不安，特地借这盛会，一来与诸位接风，二来逗诸位一个喜，解解心焦。本想等诸位睡个足，到了黄昏月上奏乐开之时再来迎请，适才娃于来说诸位尊客业已睡醒，我夫妻不在，全寨的人都在崖上，只留下七个娃服侍，多有怠慢，不要见怪。这时崖上正在安排，诸位如嫌吵闹，少时听请，要不一同上去也好。”金娘像联珠迸豆般着半熟的汉语，一连气说了一大串，众人见她一个山女，生长在众人之中，只有一个汉人丈夫，能到此地步，也真聪明难得。

筠玉心灵，因她一门就喜笑颜开，迥非日间面有忧之象，说话也异常和缓多礼，夹叙夹议面面圆到，暗：“好一个会说话的山婆！这先优后喜，如非今晚该是他们喜庆日，说不定还有什样呢。”正在好笑，偶然一望到余独长眉微皱，目敛英光，低首视地，仿佛在想什么心事，不禁心中一动。想问他还没有，林璇已和金娘答了话，说：“正想一观这里的奇俗盛典，就烦相带即刻同往。”众人自无异议，当下由金娘在前引路，林、、余、杨主仆等十二人后随，且谈且行，走地底到了前上面，走向那条又长又宽火炬如林的驰。筠玉见火炬益发旺盛，先时所见下面那些司火的山民却一个不在，便向金娘：“你们敌密述，今晚倾而不留一人，又有一个知个底的贱婢在彼，万一他乘隙来犯，不特危险万分，全内外埋伏所用的心机岂不白废了么？”

金娘笑：“这个无妨，我们早已想到。一则这里地势隐秘，藏峡谷之中，柳燕虽住过一两天，路径只走过一来一往，去时走的又另是一条路。同走的山娃极忠心，在神前发过誓，叫她传话索需，每次来时都很留心，不一直往寨里来，只往山西南蜈蚣夹向防守的人答话，再命人送信与我夫妻前去，要使她背叛、引鬼室，打死她也不行。柳燕自来，路决认不得。再者今日午后还得着一个喜信，说柳燕有时也觉孽龙纠缠，经常如此不论天癸日，有些讨厌，想讨他的心，又避了经期，给他主意，教他带人远走山外去掳劫镇集中汉山民的妇女品。原意以为天生女只她一个是海量，别人不过在经期中代她；死了人血就算啦。她又知孽龙虽然力大无穷，却怕着许多不希罕的东西，其中最厉害的是山漆桐油和当地孽龙潭池沙地里产的一沙虱。她背地有两个小袋，一个藏着山漆，一个装满沙虱。那孽畜遍除小肚和前后颈窝外都生有铁一样的鳞甲，虽然刀枪不，可是一沾上漆和桐油，一两天便能挨着烂去。除非将沾着的鳞生生揭去，才保得住旁。揭时其痛无比，不揭又怕全烂完，因他鳞甲一片贴一片，和蒜相似，一发怒和人血得兴时，周的鳞片片张开。沙虱这样东西有大有小，大的长到一寸，不飞动时直像一块泥，细心还可看见；小的和针般细，一粒米来长，不易看，上有锥刺，尾上有针，背上有剑须，能飞能迸，专喜住腥膻的地方扑。小虱原是毒蛇甲中生长的，刚生便去毒蛇的血，蛇一发便往沙地里去，连带抖才遗留在沙里的，毒很大。缠藤寨人周足底大半俱有松脂粘附，沙虱最不喜那松香气味，他们无片甲反倒无碍。那孽龙本是妖，上又腥又膻，从小仗着有逆鳞，了松脂反倒有害，再着鳞也不上去，恰好合那沙虱的心意。

孽龙喜怒无常，甲常开，开时只一被沙虱钻将去，这毒虱钻不顾尾，只一见血便拼命往里连咬带钻，如是钻了半截被人发觉，无论你是用手用针镊，你就把它后半截扯断也不会来，而且越钻，越直往内里攻去，至死方休。幸而它命不长，至多留在里七八天便要吃得胀死。未死前，人被它咬得奇奇痛，除非将那片挖去。直无法可施，死后毒也留在上，照样痛，不烂也得难过上几十天。大虱容易发觉，虽了它全来，疼胀也要重些，如若掐断得快，那钻到里的上半截至多只能活上半日也就死了。惟独那小虱，最小的细如，又快又尖，非钻到里不易发觉，吃了人血，便在里渐渐长大到与大虱一般量，要在里过上多日才死，多月才能减痛，真个厉害无比。孽龙开甲时被它飞将去，等到甲一合觉着疼难禁，再找已无踪影，所以怕它骨。每次不要多，只有两三个沙虱就够他受的。这东西以前并没有，许是孽龙恶贯满盈，天神降罪，这一两年他那里才有的。自打吃了毒虱几次亏，时刻都留着神，也不敢再到沙地中去，居然好久没有遇上。这一天不知何故惹恼了柳燕，两件法宝一齐拿，又假说自己会有神法，能随便拘遣许多沙虱。这一来果将孽龙降住，对她又又怕，百依百从，一些也奈何她不得，因此有恃无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