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报应。自来杀人放火的盗，无论说得多好，本领多，人多机警，洗手多快，照样败名裂，受官法；或是一报还一报，为仇大敌所杀，哪有得善终的？想起害怕。惟恐人多漏，连累老母，一向独往独来，轻不结伴下手，对这九贼并不知，只知先逃的瘦长老贼号称笑面虎，本事不如二猴，人却狡诈已极，诡计多端，又是贼中的老大哥，表面虽以二矮贼为首，实则全都听他调度。此人和黑天雁一样险，双方情当初也由老贼拉拢，渐渐成了死党。

这个老贼睛最毒，方才四先生不令你去，连我和孙侠女也不许动手，必是为了二位年轻，忠厚义气，无什经历，不宜和江湖上人结怨之故。二弟不要多打听罢。”

说时已将打开，一看矮贼所用暗，辛良首先一惊。原来那东西长才三寸，似镖非镖，似剑非剑。前半寸刀尖锋利非常。中间有半寸多长一圈倒须刺，细如，仿佛是条虫，稍微便自断落，前重后轻。后面寸许还附有两片柳叶形的钢片，发时能够张开，柄上小圈约有手指大小。中共是九枝，每一技上另有，上设活扣，取用灵便。辛良仔细看完，大惊：“此是矮贼所用飞刀，我只听说打中必死，除非当时将那一块割去，休想活命。此贼真个毒，看这刀的形式，用时两指一勾，外自解，再用两指在转时朝敌人甩去，因上面附有飞叶，比寻常暗快好几倍。最厉害是打在人，刀便由中自断，那前半段附有毒刺倒须的刀便嵌在人的上，全都散落，休想取，再要伤了骨更是无救。大约矮贼行刺时看炕上只得一人，知上当。刚想取暗，不知四先生用什手法先取到手，就势了矮贼。为防另一矮贼分途下手，先往寻你，将兵刃暗顺便带去，然后破窗而。贼党知敌人已然飞，才未寻你。这东西稠在此地也许有用。天明起，如无人来招呼，带在旁也好，只是途中不能被人看，你我分放镖之中如何？”

李善嫌那东西凶毒，令辛良一人收起，并问：“先寻青衣少年可曾寻到，如何知他便是孙侠女？”辛良一看月，笑说：“现在夜长，此去途中难免有事，暂时也说不完，还是睡上一会，养好神，明日过河，到了无人之再作长谈吧。”李善因那女侠自从泰山客店见面，一路蒙她暗助，心生激。方才又听辛良说起，由泰山起直到今夜，所遇均是一人，只是装束不同。此女日间行路多半男装，加以有心相避，故未看。话未听完，贼党便被异人打退，意询问下文，闻言忽想起辛良已是两夜未睡，心中不安，忙答：“也好。”为防四先生还要回来，店伙恰在外面探，似想探询，笑说：“我们没有睡好，有话明早再说，你自去吧。”店伙应声退去。二人仍往对屋和衣而卧。李善梦中听辛良与店伙问答，似说当日恐要变天，睁一看，天已大亮，辛良随说：“河边居民善观风，午前恐要变天，此时动渡河或者还赶得上。”店伙因这两个客人极好，再三劝说此时过渡大险，便是大船，不是船把式通，客人给得钱多，拼着中途翻船，也不敢应这买卖，何况还有两匹大。李善闻言，想起那两匹乃好友所借，此行途中先有阿灵照，没有在意。昨日到店一次未往探看，便说：“这两匹不知喂好没有？它路上了不少的力，我真对它不起。”辛良笑说：“昨日我去回来俱都看过，店家照料甚好，天明前我还去看了一遍，二弟放心。听他们说少时恐要变天，河边渡船多半开走，必须去往下包雇。我们今日起要少好些麻烦，中途虽有翻船之险，但这两均能渡，前听二弟说颇通，多了衣服行，并无大害。何况风还未起，也许能在风起以前渡过黄河，岂非妙极？”

李善知辛良极佳，昨日谈起，曾在一日夜间由中逆而上，往返好几百里。

久走江湖，极有经历，既说此话，必有把握。文珠那样心急，此时也许赶来，正要过渡，多半可以遇上，连声赞好，多给了一酒钱，便同起。店伙劝他不听，又笑：

“我知二位尊客不是常人，但是下野渡，人心好坏难测，可要由小人代寻一条熟船，比较也稳当些，还免绕路。”李善刚一，店伙便如飞跑去，辛良言又止。又一店伙因辛良天明前起先去棚看过，早已将备好，行李不多，说走就走，方才店伙已跑得没有影。二人牵店一看，早戏刚刚换班，虽然锣鼓喧天，人民脸上已不似昨日兴，并有好些人呼男喊女往回路分赶去，神匆匆，都似有心慌神气。李善以为这些土人看了夜戏，忙着回家安歇耕作，也未在意。两次想要打听文珠早来可曾由此经过，均被辛良止住。镇上照样人多忙，但是有去无来，与昨日景象不同。因那店伙不知何往，为防误事，辛良便向店家留了两句话，匆匆往下沿岸赶去。到了河边人少之一同上，一路查看。由渡起往前看老远，哪有渡船影？

一红日刚由东方天边升起，天比昨日好得多，微风拂面，浊狼不惊，光平过来，照得面上闪动起亿万片金鳞。大河朝日，气象万千，衬得那一条荒凉宽大的黄分外壮观。天空中并没有多少云彩，只日边远远浮着一片云，远看过去云并不大，形如一幢宝塔，仿佛甚厚，被朝一映，云边已成了金红霞彩，当中云微微带灰白，天却是青的，五相辉，十分好看。李善见前面河堤人最稀少，辛良的已然加快，忙追上去，笑问：“今日天比昨日好得多，店家的话靠不住吧？”辛良答说：“我常往来黄河两岸，虽能看一风，不如他们经历得多。店时我见天甚好，也在疑心，但是此时正是两岸过渡最闹人多的时候，为何渡无人等渡，也不见一条船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