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贤弟外并无男丁，那人颇似一位行家，可是令表姊的朋友么？”云翔闻言，微一寻思，转问：“大哥可曾见到什么形迹？”李善答说：“没有。”云翔笑：“表姊自奉师命在外修积善功，游甚多，也只听她自己说起，不曾见到。只大哥走后，来了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，和她见面谈了一阵。本来当时要走，因母亲和我均想表姊和大哥见上一面，经我再四挽留下午再走。我连去庙中看了两次，大哥未醒，先是书童说大哥刚睡，不敢惊动。未一次想喊，和表姊同行那人行劝阻，说：‘大哥累了一日夜未睡，匆匆一见有什意思。如有缘分，迟早相逢，何必多此一面；如不投机，多此一举。双方如是一见投缘，从此天涯海角，李兄家规甚严，父母居官，决不容他孤一人往来江湖寻一女友，岂不使双方多这一层想念？’未说完，我令书童内探看大哥醒未，表姊忽然暗中走来，着实埋怨几句，便匆匆走去。船是来人特雇，又小又快，听说前半段还是路，顺而下，其行如飞，晃便自不见。我再庙，大哥已醒。只说姓贾名华，音与‘假话’二字相同，我疑心不是真话；不过人甚稽随和，和我也谈得来，喊表姊‘师妹’表姊对他甚是恭敬。初来时，双方似为一事争执，表姊已然生气，他不但不劝，反说表姊自作自受，不听良言，终要后悔，表姊竟无言可答，几乎下泪来。至于你说m旬我们打架在旁暗笑的人，我没理会，但是决非表姊，也许是大哥的朋友故意取笑罢。”

李善人本细心，闻言觉着云翔所说多半真话，只有暗中发笑之人必与相识，不知何故未肯明言，不便往下再问。快到陆家林外，正待辞别，云翔又要回送，李善见夜已，恐陆母悬念，方要辞谢，云翔忽又低声笑：“大哥，你知我这表姊还没许婆家么？”

李善闻言，心中一动，方想再听下去，云翔笑：“天果不早，其实，家母自小弟习武以来，已不再过问小弟行动，目前孤一人，过江游玩访友，二日未归，均未见怪，何况是和大哥一起。此时当已先睡，大哥既不令送，明日再见吧。”李善对于文珠早已暗，情，虽不见人，听人提起都是好的。正急于想听下文，知云翔识透自己心意，再想起先前所说挽留文珠令与己相见之事，不禁脸红心，恐被看，不便改，答：“既是伯母先睡，云弟也该安息，明日再见罢。”云翔人既灵慧，又和李善十分投缘，见他辞勉，知其言不由衷，忙：“我看还是送大哥回庙，再谈二会的好呢。”

李善笑答：“我原恐伯母盼望，我等在此，你到里面看看伯母睡未。好在天，月又好，索禀明，我们也不往别去，就在附近谈上一会再行分手，省得彼此送来送去如何？”云翔答：“家母对我一定放心，睡否都不相。”李善也不再劝。

云翔知他急于想听文珠消息，故意不说，李善又不便先问，隔了一会，李善忍不住拿话引逗：“令表姊固是女中英侠，难往来江湖都是孤一人么？”云翔笑：

“如不是她生好，还不会吃这亏哩。”李善惊问何故。云翔答说：“家表姊情固执，又喜护短，行时曾经嘱咐，不许对人漏，难于明言。大哥如想打听此事，只有两人或者知，这我还是听那姓贾的说的。”李善忙问这两人是谁，何从询问，云翔始而推托不答，后经再三盘问，才答：“小弟不是不说，实恐表姊见怪，内中还有一关碍之故。别的我不敢说，只知那两人新近曾与大哥相识，甚是投机。他们和表姊虽非同门，双方师长情甚厚，如往探询，我想总能问几分细底。实不相瞒，家母对于大哥十分看重，便是今夜不问，日内我随大哥拜见伯父伯母也必明言。言尽于此，幸而今夜人已走光，否则，就这几句话如被另一二人听去，我虽年轻，又是表姊至亲，也必不免吃小苦。我想过江再说便由于此。”李善听内中大有文章，只顾关心文珠此行安危，竟把平日修之念忘了一个净。二人又谈一阵，李善辞，不令云翔再送，方始分别。

李善因料所说新识二人是两少年侠盗，盘算了一夜，急于回衙探看，访问文珠来历，何事远行，无奈父亲有命，不奉呼唤不许回去，老方丈天澄虽占卜推算，为了昨日之言，不便求教。早起心正愁烦，先是云翔走来，门便令屏退书童，低声说：“小弟昨夜不合走，家母已然见怪。我知大哥必寻二位侠士探询表姊踪迹，见时千万不可小弟所说。我奉母命还要过江，为了昨夜之言，在此一月之内不便再往府衙拜见伯父伯母，只好等表姊回来专诚前往了。现在船已雇好，匆匆来此一别，改日再见罢。”说罢匆匆走，也不令送。李善见状，越料事有跷蹊，心正疑虑，勉吃了一碗午饭，方想文珠共只昨夜舟中一面，为何对她如此颠倒，不能忘怀？莫非老方丈所说情孽应在此人上不成？当时警觉，正想抛开，不动想她，忽见李祥由外跑，门便唤：“二哥快走，爸爸命你回衙，有事商量呢。”

李善闻言大喜，方才所想早已抛向九霄云外，暗忖：“难得此女小姑居，不知有无缘分？即便情孽，得妻如此，便为她多受危难，夫复何憾？”当时连行也未整理，便即起。到了庙门，想起天澄方丈尚未辞别，正回，忽见庙中沙弥手持一信由后追来，见面笑说：“家师知施主将有远行，别远离长，本亲送话别，一则施主归心甚急，家师又正忙禅课，特令持函代别。此信共是两封，内中一封注明时日，请到途中再看，恕不远送了。”李善闻言大惊，知天澄佛法，善于前知，常说彼此有缘，可惜夙世情孽磨缠不舍，如以人力胜天，将其解脱，将来皈依佛法，必有成就，否则本骨福缘虽颇厚，要参上乘正果便自无望等语，本来无日不见，静室谈禅往往终日，自从昨日相见，说起自己世缘难断，夙孽已应，失望之。今早起来，便未来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