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，是否犯规和事情大小，想必知。既敢背了对绕往前途告发，可知并无妨碍。如无用意，隔了这多时候，人早寻来，哪有不见之理？再一回忆，鸦鸦先在自己后，并未往前走动，转人便不见，不是往旁便是往后，越想越觉所料不差，否则此女那样依恋，形影不离，再三背人苦求，非要答应带她同走，并将所练刀矛和纵跃飞驰之能当面施展，说她非但从小习耐劳苦，连忍饿忍忍冷以及多走长路都下苦功练过，尤其是走长路已有两年，不曾断过一天。因其年幼，家无大人束，老人怜她孤苦，令其同住林塘，并命众人另相看，从无一人欺负过她，老人事情又忙，每日起居均有定时，一外就是多少天。鸦鸦仗着无人过问，除常孤远，探路探敌之外，便是约了童伴练习应敌，往来两地，由她自愿探，满林飞驰跑上一整天不算稀奇，两三天不眠不休也不饮均不妨事，暗中练习不知有多少次，如肯带走，决不累赘，并且大家都好。就这两三日光，连汉语带山民语言竟学会了不少，不会的，也能闻声会意，略比即知，这等灵慧的幼童实是少有。另有一件奇怪，除对老人阿庞一人最为忠心激而外，山兰平日也极她，她表面也颇表示亲，神情却不真切。山兰如其咒骂黄山都，必在一旁随声附和，格外显得兴。对于自己，却是亲依恋，样样于真诚，防人之心更严，当着人，都是不相的话，只一背人必要苦求同行，极力表示她的本领能，不怕吃苦，说完也必再三嘱咐，千万不可把所说的话告知别人。每一提起黄山都，终忍不住带一悲愤之容。偶然有时警觉，还要故意想法遮掩。几次探询，答话支吾，并请不可告诉山兰，以防他们是夫妻，难免漏，对她忌恨。越看越觉她人小心，自有难言之隐。实在见她可怜可，情不可却，当日曾了一带她同行的风，便喜得转，抱着自己直喊亲娘。此女生长山中，老人那样钟，众人也无一个对她欺凌，除却父母双亡、家无亲人，只比别的幼童还要自在。如说幼童好奇，对汉家人发生倾慕，但是汉城之中不曾去过，以前话都不懂一句，如何一见倾心，对一个异言异俗的外族中人这等亲依恋？

实在不解，但经细心查看，对于自己实与山兰不同，没有丝毫虚伪。越想越料方才失踪必有意。恐被对听去，也未。

山兰满腔愤怒，鸦鸦一向自往自来，见惯无奇，心中有气，又想乘机报复，回到禁地之内将鞭讨还，把山妇打上一顿，也未想起询问鸦鸦何往，怎未同回。正走之间，二女树上挂的两只灯笼，早被后面两个野人代接了去，走往前面。山兰乐得省事，也未理会，看越过岗，顺坡而下，到了坡那面来路，便可将鞭讨还气。暗影中回顾山妇，好似怕打离开，不知何往。只剩黄山都同一野人在后面接耳，低声说话，相隔约有一两丈。

双珠正劝山兰此时不必与人怄气，无须打她，前面持灯野人忽然走远了些。山兰恐双珠没有灯光照亮，行走不便，方要喊住，隐闻后脚步之声。回顾后二人顺坡而下，相隔已近，丈夫手中有一盏灯，先隐黑暗之中，上路方始取，同行野人也是族中勇士，乃他心腹，每次外掳抢并往别族中妇女，都是此人引冒险往探虚实，再引丈夫同去，山妇便他掳来，最是可恶。心正厌恨，打算走快一，后面灯忽被丈夫掼灭，以为不愿看她，重又勾动怒火。刚要喝问，双珠也听后两人走近，回顾对将灯熄灭，忙把山兰的手一拉，低说：“不要理他。”一面准备，脚底加快，朝下赶去，猛瞥见前途昏灯影里山妇忽然现，还未看真，前倏地一暗，前面两盏灯同时熄灭。

双珠人本机警，早疑对别有谋，一见灯灭，忙伸手腰间去取灯筒，刚刚握着灯柄还未晃燃，忽听山兰怒吼了一声。说时迟那时快！就这心中微惊、转之间，一从未闻过的奇怪香味，带着一蓬灰沙也似的香粉，已当撤下。情知不妙，耳听山兰似已倒地，料定中了暗算，急怒攻心，手中宝剑刚一，未及舞动，人已沉醉，四肢无力，知觉皆失，昏迷倒地。

隔了些时，觉着上冰凉，睁一看，山兰不知何往，人已落在一山之中，旁边还着一盏野人用石块掘成的油灯。对面上悬着燎火，古森，冷气侵肌，怪石林立，昏影幢幢，宛如鬼，比森林中所见还要可怖。周业已透，迹淋漓，仿佛刚由里被人捞起，又卧在冰凉山石之上，越发冷得难受。连忙坐起一看，宝剑包袱暗之类，有的藏在上未动，有的放在旁边，均未失去，山兰和对狗男女不知何往。

忙将宝剑挂上，包袱背好，轻悄悄往外掩去。刚想起森林昏黑，灯筒药引多半透，不能晃燃，这里不知何，分明落在对手中。就此去，不知途向，也难逃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