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路也有危险，最好能与说明，请其引路，才较稳妥，但非当时可以办到，只得耐心等了下去，老人问她：“可要去往树上安睡？”双珠自然不肯。老人也未勉，取了两张兽下来，铺在石上，说：“这里最是平安，不妨随意走动，千万不可走林内。我也两夜未眠，想睡些时。我们各自安眠，等人来再说。”

双珠会意，连声致谢。老人便独自走上树去。等了一阵，不曾下来，耳听打呼之声，越料老人没有恶意，决计等人回来再说。昨夜睡得太多，心中有事，又是白天，自睡不着，卧在石上等了一会，不时闻得后林中隐隐有人踏草之声，起看无人，因觉老人虽是野人，颇善良忠厚，先未理会，几次过去，忽然看那是几个小野女孩，见人回顾，立即避去。独坐无聊，又想乘机探询，恰巧方才所送礼中还有十几粒料珠，便取来，回引逗。

林中女孩共有四个，最大的年只十来岁，都是周赤，腰间围着一块兽。因是生长森林之中，见光时少，年纪又小，肤虽都自中略带微青，看去却是通浑圆，韧，一个个生得十分健。目光更是又黑又亮，上也极净。初见生人招呼，还带着一些惊疑羞怯之意，后见双珠满脸笑容，温和可亲，不住举手招呼，内中一个年约六七岁，生得又白又壮，貌相也最丽的小女孩，首先试探着走了过来。双珠拉着女孩的手，越看越，便将料珠给了她一粒。那女孩名叫鸦鸦，先还带有疑惧之意，想要挣脱，后见双珠她，又给了一粒料珠，便喜起来，倚在双珠怀中，任其抚抱。另外又来了几个，似知对方没有恶意，又均想那料珠，也相继凑将过来。双珠每人给了一粒，又取彩线将珠穿好，在这些女孩的颈上。众女孩越发兴，一个开说笑，便围在双珠前，七八张嘴吱吱呱呱说之不已，语声清脆，宛如好鸟鸣，十分悦耳，只是一句也听不懂。

双珠以前助父行医，平时虽喜清洁，对于老少病人，无论多么贫苦污秽，都抱着极大同情之念，贴照应，样样周到，养成一温柔耐烦的习惯，容易使人生亲切之。

而这些女孩又都那么天真丽，虽然不知双珠来历，时候稍久，都觉对方人好可，谁也不舍离开。双珠更有耐，反正无事，便试探着连问带比，并将对方好言劝住，令其一个说了一个再说，免得同时开，和炸了窝的麻雀一样，吱吱喳喳，一句也听不来，反更无法明白。似这样约有大半个时辰过去，树上老人鼾声未止，众女孩虽然争先献媚，抢着说话，语声却低，动作更极机警轻快，捷如猿鸟，林中稍有动静，自己还未听到，业已当先纵掩去，其行如飞。

双珠见这一群女孩最大的年纪不过十一二岁，最小的才六七岁，每人腰间和肩臂上都带着小小弓箭、石矛梭刀之类，心想：看这几个女孩十分聪明伶俐，相貌也好，哪一在汉人以下？偏会生在这类洪荒未辟的山森林之中，周只围着一片兽，连衣服都没有一件，偏带着这些兵，大的不说，小的才六七岁，莫非也能和野兽毒蛇恶斗不成？先还疑是野人尚武，从小便用兵当作玩，细一查看，这些幼童所带兵，虽比大人所用要小得多，但都锋利非常，尤其是那石梭乃石打磨而成，十分尖锐，分两颇重，寻常大人也未必能够随意投掷。这些女孩，除却两个年纪最小的，差不多每人都带有一两，后又引来两个男孩，约有八九岁光景，所带兵更多，肩上几乎满，分明应敌之，并且林中有不得一响动，稍有声息，除幼女鸦鸦被自己搂住，并经众女孩劝说拦阻没有跟去而外，余者都是分赶去，形踪飘忽，来去极快，宛如大敌将临，准备防御光景。先颇不解，及至时候一久，细心考验，居然懂得好些语言，才问一个大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