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消三日，便要叫他百倍奉还，何必生气？”非再三劝阻，早已上前动手。方才见他一脸鬼笑，望着自己，不禁勾动前愤，本想乘机给他吃苦，猛觉侧面雪飞舞中，人影一闪，一看正是白通，挥手走，想起所说，必有原因，不顾再寻袁梧晦气，便跟了去。

彭涛少年沉稳，因前来过多次，听众一说，料知老贼年老荒，所服参、苓、鹿茸之类药太多，当年由七八月起，天便旱，难得下雨，必是冬至之后发了毒，西瓜正是对症灵药，方想：“这些才，要我送他西瓜讨好，岂非作梦！”想等妹和白通回来间明，瘟传染的人如多，一只西瓜料不够用，好在自己家中藏有好些灵药，白通也有不少，均是前年打猎时采来，内中还有好几枝羚羊角，足可应用。正自寻思，恰巧抄手端来，便不再答理众人。偶一抬，瞥见方才说话的老，中等材，塌鼻驼背，年约六旬，形貌狠琐，人却自命不凡，正和那獐鼠目的粮柜总袁梧低声说笑，不时望自己，二人都是满脸好狡之容。暗骂：“这班猪狗一样的才，怎么生的！”忽见门帘启，一个。风帽的少年恶，满是雪，似由远路奔来，匆匆赶，朝里外屋一看，刚要开，便被袁梧抢上，拉往一旁，咬了几句耳朵，一同往外赶去，走时又朝同坐老耳语了两句。

彭涛见这两人来去匆匆，神情鬼祟，目光不时偷觑自己，方才发话的老，又把旁坐恶手喊过，接耳，面上都有惊喜之容。向老好过去听了两句，面上却有愤。

想起去年还粮盗银之事，心中惊疑，假装望雪，踱往门前，探一看，一小轿刚刚放落，袁梧和恶迎往轿前，说了两句，内里走一个大红风帽、穿红缎狐斗篷的华服少年，随行还有七八个年轻恶，穿着华丽，边各带兵刃，前后围拥，由袁梧陪着，走往斜对面刘家粮柜大门里面。认那是狗刘翰，看神气好似直奔店中而来，被袁梧一拦，连轿也未再坐，便由众人拥护，打着伞，踏着满街的雪，往对面大门走去，转走完，轿也搭。等了一会，不见动静，也未见人走。积雪已尺许，风雪加，天气甚冷，恐众生疑，正要走，忽听侧白通低语：“大兄请回，等我代玉妹寻好地方，便给这些猪狗苦吃。”

彭涛知白通和妹一样，疾恶如仇，对方势力大大，不是好惹，自己共只兄妹三人，万一闹翻，就能脱，也易形迹，只要上次盗银之事不致败，暂时能忍则忍，风雪隆冬，何必多事？恐他二人闹事来不好收拾，一把未拉住，再看雪飞舞中，人影一闪，已不知去向，雪下太大，不知走往何方。方一迟疑，猛瞥见袁梧兴冲冲由对街打了把伞踏雪而来，知其还未看见自己，忙即退回，门便见向老好立在后，言又止，也未理他。刚一归座，向老好又跟过来，只得笑：“从来难得见此大雪，天已快黑，恐还难赶路呢。”向老好忽然变急：“村上没有住，这时起还来得及。”

袁梧已掀帘走，直到彭涛面前，双手一拱，连声“恭喜”说了好几句，见对方正吃第二碗抄手，微笑相看，一言不答。

袁梧上来认定骑少年形迹可疑，去年银库失盗，主人虽说没有此事，极似有心隐瞒，失盗又在少年男女代还欠租之后，照着平日观查，料知前遇两兄妹不是寻常人，心有成见，又误认包中带有人，正想逞能邀功，刘翰上月盼望的少女忽然走，与骑少年竟是一路，刚发现所包乃是西瓜，刘翰已得信赶来，心想：“他来势这急，分明迷恋此女，如能从中作合，并将西瓜献与老的治病，岂非一举两得？”立时赶献计，初意想用势力迫，推说这三个少年男女，来路不明，诬良为盗，先用一个下威，将他吓倒，再探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