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残余，两下一比，大小要差得多。

仔细查看，树上枝叶并未零损折，树和左近泥土也未留下爪痕兽迹，分明是人所为无疑。想起去年所见林中烟火，行粮袋尚在崖上，心方一动，忽听崖上面哞的一声兽吼，声甚洪厉，震得山鸣谷应，不禁吃了一惊，拿了果筐，便往回赶。快要到达崖前，又听嘤的一声清啸，宛如银铃急振，曳空而过，由崖那面飞起，往斜刺里急驶而去。

跟着，便听轰轰怒吼之声，由隔崖地底传来，听去颇，那东西似已落到壑底，料知是个从未见到过的猛兽，吼声如此猛厉，定必厉害，更恐还有别的同类伏在崖后，不止一个，心虽惊疑，但是行粮袋均在崖上，中各曾费不少心力准备而成，不舍失落，又因此来还有大志，森林中的猛兽以前也曾遇到，均仗胆勇机智，从未受伤，并还得了好些珍贵的兽回去，素来胆大，无论有何艰危的事，照例均要考查明白，不肯中折回。稍微立定，借着树石掩蔽，静心查听了一会，便静悄悄仔细掩将过去。后来听兽吼之声是在壑底，只有一个，上面并无回音，不知何故，坠壑底无法上来，胆便放大了些。

等走上崖，探往前一看，方才坐旁边两株小松已被折断碎裂，行粮袋不知去向，除壑底兽吼往来怒啸、时远时近而外，依旧月辉，空山寂寥，到静的，不见一人兽踪迹，料知行粮袋已被拿去，先颇忧急，继一想，初来时，曾经仔细查看，并无人兽踪迹；否则，别的不说，单是这大一片决不会长得如此茂盛整齐，怎会就这一会工夫来了猛兽？林中果实如是此兽所采，不应那样匀称，不留痕迹。平日往来山，见过许多奇禽猛兽，往往有许多吼声猛恶、材不大、又灵巧善良之，不能以它吼声大小来定善恶。壑底吼啸洪厉，不听奔腾之声，莫非便是以前所见一类？先还慎重，后来仔细静听，又觉那东西无什别的能为，照着平日经验，山中有些野兽每遇危急往往哀号求救，人如加以援助，不特不再为仇，反倒知恩德，有时再遇，并还表示好意，听这兽吼，正似求援声音，颇近猩猩一类能通人的野兽，这东西已在壑底吼啸了多时，如有同类，早已惊动赶来，决不会这样安静，忽生好奇之想，打算放下索，试上一试，如是猩猩猿猴一类，自会拉着索上来；否则，便有索，也不会用。万一是个猛恶之，兵刃暗均在手中，居临下，也可将其打落。再要能通人意，还可查问所失行，设法取回。主意打定，便在上面大声喝：“你这东西，如通人言，快将偷去的东西带上，我便救你上来。”

李诚原因行内应用之甚多，一时难得备齐，不舍失落，明知人兽言语不通，姑且一试，并未有什指望，随便一说。哪知声才，下面兽吼本更猛烈，忽然停止，似在静听神气。等到说完，方始传来一声兽吼，声音也小了些，仿佛明白人的意思。李诚生长山中，见闻甚多，听那东西果是在下求救，并通人语，心更惊奇，还拿不准，又试探了两次，竟是有问必答，每次说完，必有长啸相应，与方才连声怒吼迥不相同，带有乞怜之意，料定能通人语，便朝下面喊：“我不知此地浅，索放完，不过十多丈长，是否到底，能否合用，和你轻重，全不知，只好凭你的运气了。”说罢，便听下面回应了两声，跟着，吼声便朝前去。李诚知是寻那容易上升之，便在上面跟去，方想多么灵巧的野兽，生长山，不与人近，也不会通晓人言，此是何，如此灵慧，不由生了戒心。

正沿着崖走，到一老松之下，壑底吼声忽止，声音也近了许多，听上下相隔比来路要近得多，忽然心动，为防万一，先将索系在老松上，再将一缒将下去，一面手持刀镖戒备，看它上来是何形态。如是善良灵慧之，立即救上；否则，便将索斩断，再用镖将其打落，以免为害。准备停当，又招呼了两声，索刚一放落，便听轧的一声，树连晃，长索往下一沉，拉得笔直，那株盘松也有半抱细，枝叶繁茂，甚是刚劲，竟被带弯了些，看那东西沉重异常，决非小可。这索，如非山中特产麻与人发心特制，非被拉断不可，料那东西，定必长大威猛，越发小心。正以全神注视下面动作，相机应付，稍有不妙，便即下手，忽听上嘤的一声，宛如银铃急鸣，清脆娱耳，与先前所闻相似，仰望一条似人非人的小黄影，通油光，由左侧面飞来，离丈许，一瞥而过，其急如箭，月光之下，宛如一溜金星，好看已极。同时便听下面悲啸了一声，先听下面兽吼，顺着长索上升，上得极快，业已离崖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