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小孩要钻来吧？”田母以为产妇生时必有阵痛，婴儿在里面闷得时候太久，虽信灵丹神效，终是悬念。又想二位神尼尚在堂屋，无人陪侍，正想空往谢，就便询问两句。问言还未及答，忽听床上“哇”的一声。这一来，连田氏一齐慌不迭赶了过去一看，婴儿前半已经钻。这一喜，真非同小可。收生无人，尚幸田母老年人见得多了，忙伸手轻轻一扶，婴儿便随手而。跟着绰起旁放的新剪刀，将脐带剪断，打上个结。压住一看，是个女婴，虽觉中不足，总比没有的好。匆匆略拭儿浆沫，包好递与田女，放向一旁小枕之上。待去洗手，忽听产妇失惊：“外老太太，请不要走，里面还在动呢，难还有一个？”田母闻言奇怪，刚伸手想摸肚，哪知这个生得更快“哇”的一声儿啼，又钻大半来，忙伸手一扶，竟是一个壮男婴。并且五官端正，相貌要好得多；不似女婴周紫黑，一也不好看，又生着一颗大。忙又剪了脐带压住。一会胎包便下，拿去埋了。先后果，全都喜望外。

收生婆也自赶回，门喜，认为这等转危为安，毕生未见。兴上，又累了些日，田母也未说她，任其照例行事。

田母忙命打来洗脸，令丕绪夫妻一同往谢神尼。一面上供，祭告祖先，与各亲友家报喜。及至堂屋一看，两位神尼已去。全家都在忙，也无人见她们走。准备过了三朝，再往拜佛谢。到日，田、沈两翁婿亲往谢。庵中原有住持，说聋尼原是寄居，自从上次走后，便未再来。只得多布施了些银，重新翻盖，时往虔诚礼拜不提。

沈丕绪也是平日为人忠厚，乐施好善之报，不特心死里逃生，得了一一女，最兴的是正室田氏不特事后未再争吵，并还从此改了脾气，和风珠亲如姊妹，互相敬礼让，端的满已极。昔日世族，大都重男轻女，凤珠又只生此双胎之后，更不再，儿越成了宝贝。加以乃沈瑶聪明伶俐，十分听话：长女沈-聪明固是绝，但是顽悍，生奇特，淘气已极，又生就一颗大，狮鼻，大耳阔，上还长着好些磊块，相貌十分丑怪。本来力大，再以神尼之言，放成一双大脚。一个大家闺秀，偏是男情，从小便喜持刀，纵矮。除读书还肯用功外，凡是女份内应习之事，全都不喜。又闲事，一言不合，便即伸手。年纪虽只八九岁，大人吃她一掌，便受不住。对于父母，也知孝顺服从，只一离开，仍是故态复萌，闹得全家上下，人人憎嫌，无可如何。生母凤珠小家，因自己胜命几乎送她手内，丈夫几乎因此家，对她恨极，时常背了丈夫、嫡室责骂。沈-虽知父亲还疼自己，但恐父母争执，甘心领责，从不告诉，只专寻向乃母举发的人报复气。凤珠也是一个脾气，见她一任打骂多凶，从来咬牙忍受，倔不哭，非等自己动了真气，或是自知不合，才肯声求告，否则决不开，越发厌恨。

沈-一晃十五岁，书读得颇多。见父母三人钟乃弟一人。父亲、嫡母对她虽不十分珍，却不打骂。爹爹也还有疼的时候，便说几句，也是温言劝解。生母偏兄弟不说，简直恨己如仇。她也曾百计承顺，捺自己，不再顽生事，无奈怎么也得不到生母的心。爹爹不许打骂女，嫡母也常劝告，偏是生母一背了这两人，非打即骂。

男女下人多欺主人忠厚，互相偷盗行诈，自己看了有气，时加戒，于是成仇，时常偷向生母告发，并加枝叶，又嫌生相太丑，以致全无母女之情。总想大来稍好，反而更甚。

外婆最自己，偏难得来。越想越伤心，独个儿背了家人，去往后园一块假山石后，痛哭起来。正在心酸泪，息怨自艾，忽听后门外乞讨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