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树上受了误伤。这一面看似斜坡，因为树多，比往上走还要艰难。为防万一，便将三折钩连枪由腰间取下，顺手抖直，探路前，就这样仍是难走已极。不是脚底溜，退不能自主，便是所挑的担被树枝挂住。再不走着走着，微一疏忽撞向石树之上，如非戒备周密，时刻留心意外，早已跌倒。这一面的山坡又宽又长，树木更多，稍微心慌着急，走得稍快，便有危险。沈鸿悬念姜飞，空急无法，只得把气沉稳，一步一步试探着走了下去。后来看所挑竹竿大长，常有阻碍，又将竹竿削去大半，改短挑上，仍不好走，最后赌气，只挑一，用手握，捐向肩，右手握着钩连枪试探前，这才好些。

又走下一段，忽然发现两株大松树，认平日往来之地，知下面地势平坦，往左一侧便是与卧眉峰相连的一片地。照来路所见势，就有山洪也不至于淹没，但离所居崖还有好长一段。风狂雪大，虽然呼喊不应，但恐姜飞关心自己，冒着风雪来寻找，一个不巧便要错过，悔昨日不该轻，反而惹许多事故。心念一动，不问对方听见与否，便在风雪中呼起来。总算这条路平日走惯，手中钩连枪用又多，既可往前探路，试探脚底虚实，偶然溜，只用枪尖朝外一钩，便将左近树木钩住，不致坠下去。地理又熟，沿途那些树木十九相识，虽有雪遮迷，这类树木最小的也有大半抱，又都松杉之类数百年以上古木，枝叶繁茂，经冬不调。上面只盖满积雪，下面却是空的。往往树荫之下留有大圈空地，雪皆无，只一走近便可认。连经过三四株大树，辨方向，跟着走上地，这一带本是那条山岭的支脉，下半形势虽极倾斜，上面却是一平冈，稀落落生着两三行乔松果树。沈、姜二人夏、秋之间常往当地纳凉说笑，吃些瓜果，并还开有几分菜园，积有数十株别移来的小果树。

另一通往卧眉峰前山坡，虽是群山环拱中一片盆地，但是地势独，并有两条溪涧，溪涧上均有瀑布，清急，从不涸。遇到大雨也从不上岸，雨住不久便往低去，不问多大的雨，至多个把时辰便复原状。最妙是那共只里许来长的一溪，溪岸阔达两三丈，却只五六尺，离岸永远只有一二尺下。中都是五石卵，清丽可玩。之蒋藻纷披，苍苔。二人到后又在溪上搭了一木桥，托前山樵采人买了好些菱藕在里面，准备明年夏秋间全溪都是荷菱荧。又在对岸开了几亩土地，刚把麦上，以待明年收获，都是姜飞的主意。风景极好，二人常在风月良宵临望月，不是互相说笑，借此休息日间疲劳，便是同练武功，互打对。并往冈上借着大材掩避，对打暗，专练针锋相对，用自己的暗把敌人的暗打飞，仗着树林遮避可免误伤，又可利用形势闪躲变化。这一带平冈于是成了每日必到之所，闭了睛也能走过，料知本不会有险。途中曾用边石打往下面试探，都是实地，也无声，心更放宽。只要姜飞人在内便可无事。暗忖，前山樵采人说得大雪封山到冰天雪地寸步难行，更无寻找。虽有野兽，相隔较远，山路险，也追它不上。自己为此还曾准备了好几个月的粮和柴，腌了不少菜蔬，吃的本不发愁。只为近十日来天气晴和，大家忙于用功，想在师父未到以前将席师和王老前辈所传内功枪法练熟一些，并将二弟锁心一同学会。只顾想把弟兄二人的功力拉平，初来没有经历，没想到天气变得这快，一日夜工夫寒相差有这许多。

直到昨日早起，二弟觉着天更闷，仿佛四五月的天气，想起所闻和以前在乡间的经历，知快变天。又见中腌太少，惟恐师父突然回转没有吃的，方始发急。事前明言同去也好，偏又力阻，说我冒新愈，不令同往，万一彼此往来相左，如何是好？二弟人又义气，就许赶往寻我，因雪太大，不曾遇上，岂不是糟！边想边往回跑，屡喊不应，心已疑虑。赶到前，见门半开，地上雪尺许，还是昨日走时原样，雪中没有移动痕迹，便知不妙，中急呼“二弟”匆匆赶，果然冷灶无烟，静悄悄的，哪有人影？分明姜飞并未回过。这一惊，真非小可，当时心里一酸，忍不住泪如雨，痛哭起来。这样大雪寒天，好容易才得冒了奇险赶回，这时雪积更，已快过尺，离三数尺外什么都看不见。多大声息也被风雪压住，不能及远。看是看不见，听又听不，照归途的经历，非但无法寻人，再想回到谷中探看都是万分艰险。伤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