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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松荫xia卧着一个断臂的乞丐(3/6)

朋友,不要怪我,我方才偶然想起心事,一时难过,把你吵醒,很对不住。可惜这里无什吃可买。天气炎,我新由前山挑来的清泉可要喝上一,稍微提神,我再给你一钱,自去买些吃的充饥如何?”闻言,把两只怪一翻,吁吁气:“你这娃娃好没理,我已四天酒米不曾下肚,人又怕,好容易在此睡上一会,被你吵醒,无心之过也还罢了,我连路都走不动,如何买吃的去?你看云影天光,松风阵阵,何等清凉,我心里又没什事牵挂,这好所在怎舍得走?既然把我吵醒不好意思,上钱又现成,不会去买,陪我老人家吃上一顿,省得多受庙中秃驴们闲气,岂不也好,说这现成话作什?”

沈鸿从小惜老怜贫,情慷慨。这次弃家习武,又经任安指教,说门在外,第一要忍气随和,虚心耐苦,对人不问贫富低,均要一律平等,礼让为先,才不致上当吃亏,受人欺害。再一想到亲仇未报,当此卧薪尝胆之秋,横逆之来理应忍受。到了少林寺,又和一班新投来的同门常在一起,多闻江湖上人行径事迹,日一多,看无论是谁都比他。第一样格健壮先不如人,渐把书生气息去了一个净,对人谦和已惯。

这时候虽觉老气横秋,说话无理,回看自己所穿白布短衣,为了不惯补洗涤,每日所均是苦力,两肩早已磨破,到都是裂,昨夜学人补又未好,东挂一片,西凸一条,皱痕累累,破碎之尚多,方才挑又撕裂了一片,连大在外,布也成了黄灰,这神气和本差不了多少,难怪对方看轻,认为同类,本就暗中好笑,又因谈吐不俗,书生积习,以为对方起初读过书,越生好,便笑说:“并非我说现成话,一则离人家太远,我还要挑回庙,也无暇买去。钱却现成,你吃完再来,我也挑回转,陪你同吃几杯不是好么?”:“你只真心请客就好办,那不是卖酒的来了么?”

说时,沈鸿已闻得松林后面丁了当当之声沿着山脚响来。这类响声平时曾经听过,因所行不是正路,心中有事,气力又弱,恨不能早把那三十担挑完,有时隔山望见一个挑担的手持铜碗边敲边走,没林烟沓霜之中,听人说是山中卖白酒的担,也未在意。闻声刚一想起这是个卖酒的,冒,饮上几杯也许除去风寒瘀气。正在思忖,忽听一声长啸,宛如驾凤,起自侧,回顾正是所发,方觉此人先前说话有气无力,此时啸声响振林樾,震得人两耳嗡嗡,怎有这长中气?再往林后坡下一看,那酒挑本顺坡后一片柳荫一路敲着手中铜碗沿溪前行,已快过去,啸声一起,忽然转顺坡走上,笑嘻嘻穿林而来。再看已把双目闭上,靠松不住气,仿佛方才一啸力已用尽,酒挑也到了前放下。卖酒人是个宽边凉帽的壮汉,前面是一大木盘,上堆凉粉和各作料,另外一些熟、豆腐和豆芽、卤等酒菜。后面挑着一个大圆笼,内是一个酒坛,旁边还挂着两个酒葫芦。停担以后便朝:“你又遇见好主顾了么?”

说时不住朝沈鸿上打量,微现失望之容。先不理会,连问两声,忽把怪一翻,怒:“王老三!你以为这娃请不起客么?”随对沈鸿:“你这娃为何说话不算,方才把我吵醒,各自躲开也罢,偏装大方,说要请客,把我酒瘾勾动。我常年饭吃不吃没关系,全靠每月几顿酒度命,又没有钱,只好到装死,遇见空酒喝。不提酒字没事,只一有人请客便发馋痨,肚里的酒虫先就造反。你如说了不算,比要我命还难过,那可莫怪我和你拼命!”

沈鸿原因神情可疑,一个又病又饿的人,一声长啸震得四山齐起回应,半晌方息。想起来时任安所说,风尘中异人甚多,须要留心之言,只留意察看,暗中寻思,不禁神,忘了开,闻言忙答:“朋友不要生气,哪有说了不算之理?”方转笑容,吁吁说:“该死王老三忘了我日前嘱咐,不论何,只听我那啸声,必是遇见空,有人会账,酒瘾也发到了极。否则,这样娃十九难惹,吃他一顿好酒,当时痛快,以后必要纠缠不清,不知多少麻烦。不是馋得太难受,我才不屑于理他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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