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被里面，等母亲给他们补好衣服再起来穿，已沉沉睡去。风是呼呼响，来客又意外，哪还听得有叩门之声。

杜甫见门久打不开，疑是了什么变故，看望之心更切。一时情急，便不再拍门，竟去绕墙狂呼起来。

侧面墙低，相隔斗室甚近。这一带又是朝西，郑虔刚有些发困，忽听风声中有人在喊：“郑兄！”先还不信此时有人来访，后听连呼不已，睁静心一听，竟是新好友杜甫声音，心中一喜，急匆匆由床上纵起，连鞋都顾不得蹬好就往外跑。起得太猛，上裹的那床夹被也忘了掀去，吃门一夹，掉了下来。耳听杜甫还在门外急喊，百忙中竟将被顺手抓起，仍然披在上。中连声答话，往外便跑。

郑妻刚把旧衣补好，忽听连声呼喊，隔窗窥见丈夫满发，由旁屋奔，披着一床旧夹被，被风一，鼓绷绷蝴蝶也似飞起老，形态很怪。心里一惊，连忙开门追，见丈夫业已不再喊叫，正往街门猛扑，越发惊疑。刚急呼得一个“你”字，砰的一声，前一暗，灰匆匆一片东西业已当罩下，心又一急。等掀起一看，正是丈夫上披的那床夹被顺风来。同时街门开，走一人、风沙影里认是丈夫新的好友杜甫，心中一喜，忙又缩退回屋。

杜甫刚听郑虔似在里面回应，赶回门前，郑虔已将街门大开，忙抢上前，将手握住。觉对方的手竟比自己还凉，衣服也甚单薄，心里一酸，当时没好开。

郑虔笑说：“外面风大，屋再谈。”就势拉了杜甫往里走。

郑妻因天快黑，来客又冒着风沙走来，一回屋便拿起一件新补的小夹袄朝炕上扔去，将年才十岁的女儿唤醒，要她起来帮忙。正忙着去灯，忽听外面砰砰响，暗笑：“这两人真怪！一个甘冒风沙，远来访；一个空谷足音，喜迎佳客，连门都忘了关。如其被风倒，看你怎么办？”忙又赶把门关好，再赶回屋。先把仅剩的一灯油添在灯碗里面，多加上一灯草，端向东屋，刚门，便见宾主二人并坐榻上，争相笑语，手还在那里拉着，打了火，灯一看，来客一整齐衣冠业已布满尘土，脸也成了灰黄，忙“你还不请杜兄把衣冠脱下来掸一掸土？我打洗脸去。”

杜甫喊了声“大嫂”正要起立行礼，郑妻已匆匆走。

郑虔这才发现杜甫须发皆黄，不禁哈哈大笑，忙取掸帚刚帮助杜甫把上的灰尘掸净，见长女阿骛拿了一件新补的夹袄走，这才想起上有些发冷。随手接过，添在长衣里面，果然和了此

跟着郑妻打来一盆温。杜甫才觉耳鼻等连里都有沙土，好生难受。正想等郑妻走后洗漱，忽见郑妻在向郑虔耳语，面有笑容，知主人用意，忙将带的十两银取，笑对郑虔：“小弟旅费尚不缺乏，前日韦左丞（济）来访，又送了我些银，正好转赠吾兄，略供暂时柴米之费，或是添制两件布衣服。小弟还要扰你一餐，就便畅谈些时才走呢。”

郑虔随手将银接过，转郑妻，笑：“我们邻家也非富有，母留着下，不肯赊欠，原是难怪。如今有了银钱，或借或买，当可通，能够酒来那是更妙。真要什么都办不到，杜兄我辈中人，决不嫌我家的茶淡饭寒酸本，因而不作长夜之谈，减却我二人的清兴。你和阿鸳快分想法去！莫轻度过这秋夜良宵就是佳事，别的都等明天再说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