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对方年幼，家中大人善恶未定，随手拾起地上石土往上打去。

铁手法自是迅急，小的一个想也知对厉害，一见扬手，便把缩退回去，跟着便往危上援去。那崖离地两三丈以上，尽是藤草，小孩攀援其上，宛如一只虎，灵活已极，不时还抓起大把石土和小树之类往下打来，离地愈，又善躲闪。铁疲力乏，准自差，又是由下打上，连打三次均未打中。如在平日，早就援往上追去，因见崖过于陡峭，自觉力乏，便舍难就易，忍着忿怒，仍朝大的一个追去。照脚程本可追上，这一耽延，对已然走远，到了拐角那面，非但没把铁放在心上，仍扮鬼脸，探回望。那田里作的村民相隔颇远，也不知看见没有，竟无一人理会，气得铁咬牙切齿，暗骂：“小狗！我捉住你，叫你受用！”一面脚不沾尘，弩箭脱弦一般往前追去。那顽童见来势如此迅急，才觉不是易与，面上略现惊慌之，往拐角那面缩回去，相隔三十多丈，晃追到。

铁知对人小鬼大，到了拐角，转一跃两丈，手攀崖角藤草，突不意赶将过去。落地一看，对正顺山坡往上飞驰，其行甚速。铁自是不舍，忙往上追。一个轻快，功夫纯，但经连日奔驰劳乏，成了弩之末。一个功力虽然远逊，但也经遇明传授，又是本山土著，爬山乃其惯技，地理更熟。加以看来人厉害，不敢似前轻敌，一味翻山急驰，毫不停歇。于是两下扯直，相隔总在十余丈左右。

铁自练武下山以来，从未受人欺侮，占惯上风，时常以少胜多，艺人胆大，怒火上攻，神志已昏，只顾迫敌，不肯罢休，全没计及力疲人困、孤异地之险，一味猛追，晃追人半山腰峡谷之中。那峡谷两崖一倾一覆，犬牙相错，外林木密茂，不近前直看不见，地势倾斜，直溜到底，约有三四十丈。右崖前突数十丈，似倾倒，往下压来。左崖后倾，与之正对，极似一座整山，忽被五丁神人斜着凿去一片，形势奇险，却正接着早晨刚升起的光，谷中寸草不生，石质光，光满布其中，宛如银。

铁看那谷长只里许，除中间一段地，广约四五亩，越往前越，并无路，知对慌不暇择，了死地，心方一快。那顽童已如走坂，顺左斜飞溜到底，忽然反立定，面带忧急，将手向上连摇，似教来人不要下去。铁自然不听，仍就飞驰而下。

那顽童似知逃已无路，神反变从容了些，也不再逃，径指铁低声喝：“此是我羊二叔静养地方，你这厮不知么？晓事的快些去，我兄弟也不再寻你的晦气，兔你送死，我也难受。”

铁本恨得牙，再听语恐吓，话也没有听完，怒喝：“你这小狗可恶，什羊二狗三！你有大人更好，我先教训你一顿再说。”声到人到，举手便抓。那顽童听他声怒喝，一面飞避过，中还骂：“不知死活的黑狗！和你好说，偏不肯听。小爷豁受罪，与你拼了！”说时语声仍低，似有顾忌。铁哪这，见对法矫健，避开自己的手一掌打来，有心给他先吃苦，再行擒捉，左手一隔。那顽童功力本来不弱，这时虽知无心欺侮来人，遇上劲敌，哪想到来人功力比他家中大人并差不了多少，内家气功一运用，手和钢铁一般，怎禁得往？铁又不知对方惟恐事情被大人知，又见敌人厉害，以全力一下将人打伤，用的是功手法大力铁砂掌，势猛力大，以刚对刚，功力即差。铁内功之刚，暗蓄弹力，顽童自然受伤不轻。

铁本心不想用杀手，也不知对方手骨已折，两手格，方觉来手甚，连自手都被震痛，猛瞥顽童中微微哼了一声，面剧变，牙齿一咬，形一晃，用连环飞猛踢过来，法甚是迅急，方喝：“小狗，你作死么！”随说，随用千斤不倒法就地一站，也不躲闪，等踢到上面时，双手一格。顽童知他手狠，上面原是虚招，赶急收势，跟着另一往下扫去，恰又中了儿，吃铁运用内家真力往外微微一绷。那顽童手指骨已断折了两，本已疼得吃不住劲，复仇心切，人又好胜，满拟用家传法拼命，不料又中了这一下，当时便震得倒退去好几步，伤上加伤，手指痛彻心骨，忍不住“嗳呀”一声，往后翻倒，痛过去。

铁喝得一声：“小狗，叫你欺生！”正赶过去，待要擒住拷问来历底细，忽听脑后金刀劈风之声，忙即避开回看，正是那小的一个，满面急怒之容，由山坡上飞驰下来。

那打来的东西，——连声，已自侧飞过，落地上，一面那同样的暗随着小顽童下来，如雪片一般飞到，看去银光闪闪，耀日生辉，而有小碟大小，形如飞钹，又薄又亮。

小顽童原因乃兄被人打伤，一时情急，将腰藏暗取，连珠打下，等人到地也自发完。

铁闪躲灵便，一下也未打中，因见那暗似个三四寸大圆片，外边开，锋利无比，从未见过，暗忖：“这小年纪，始而无故欺人，还可说是年幼无知。这类锋利无比杀人之，随便就下毒手，父兄师长不是盗贼也非善良。”再又想到适才被戏侮情形，不由气往上升，方喝：“你这小狗也得吃苦！”忽听小顽童急喊：“二叔快来，表哥吃这黑狗贼打死了！”

铁哪知厉害，心还在想：“不先给这小狗吃苦，万一大人来赔话，如是个洗手人，葛师祖游大杂，再要提一渊源，他至多落一个家教不严。对方多不好只是个小孩，大人来说上两句好话，也只得拉倒，这恶气怎？”边想边迎上去。

那小顽童却比先前大的机灵，并不和人对，先纵一拳打到，铁仍用手臂去格时，小顽童竟不上当，把手收回，落在地，往下微微一蹲，左手假作往肚腹打去。铁志在擒人，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，见他收回右拳改用左掌打来，就势用手迎住往下一捞。不料对方仍是虚招，左手急掣回去，随着下蹲之势，猛伸右手“叶底偷桃于，往小腹下抓来。铁才知他用意狠毒，看自己有内功不易受伤，想抓肾致命所在，心中有气，暗骂：“不知死的小孽！”故作不防，等手，猛一提气，跟着双膝一夹。

小顽童一爪抓向敌人中，方喜得计，忽觉敌人腹下空空，料知上当，赶忙缩手，已自无及，吃铁双膝夹住，疼痛已极，再也收不回去。情急之余，忙用左手照腹猛击，觉着敌人腹如铁，也不躲闪，情知不妙，方急喊得一声“二叔”铁笑：“你便把天王老喊来，也须吃苦去，还不与我跪下！”说时，双膝用力一，往后一拖，小顽童立觉右手五指宛如折断，奇痛彻骨，再吃一拖，由不得跪爬地上，愧忿不服。

要挣起，铁又是一夹一拖，痛更连心，忍不住惨叫一声，上直冒汗，不敢再，只得怒目相视，不再挣起。铁知这两下够他受用，便不再夹，只喝问：“你这两个小狗叫什名字？你父兄师长和那姓羊的是谁？为何小小年纪如此胆大妄为，无故欺人？

可是你家大人有意纵容？一一实说，便可饶你。”

那小顽童本是瞪目怒视，咬牙切齿，听到未两句，面上忽转喜容。厉声答：“我名邢典，被你打伤的是我表哥羊彪。我弟兄在山亭上练弹，你鸟事！叫你让开，你偏不让。想拿弹吓你走开，你就开骂人，怎怪我弟兄欺你？如今我表哥被你打个半死，我虽被你制住，除非你把我杀死，只要有三寸气在，三五年后必定寻你报仇，就怕你没有那大胆。我家大人更是有名有姓，说将来吓破你南蛮的狗胆。你敢放我起来，我就领你找他去。”

铁见那顽童，年只十二三岁，吃了这大的苦，仍有骨气，不肯输，貌相又颇英悍，心生赏识，不由气便消去多半，笑：“你家大人便是天神，我也会他一会，问他纵行凶，家教不严之罪。我便放你，叫他们都来见我。”说时将一松。小顽童假作疼痛不支之状，蹲伏地上，仍不起立。铁本已心，又听侧大的一个之声，猛想起适才手法稍重，那一个自从跌倒，这大一会才有声息，莫非真个痛昏过去？方悔置太过，回脸去看，猛听小顽童喝：“该死的黑蛮狗，你的追命煞神到了！”铁闻声回顾，并不见人，那小顽童却自地上飞纵起，冷不防，一把沙迎面打来，竟吃打了个满脸，总算闭得快，没被打中。

铁素喜汉，又因自己手狠生悔，怒火早消，虽受暗算，并未受伤，又好气又好笑，未动真火，只故意怒喝：“小狗胆真不小，再不把你大人找来，我要你的狗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