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，非以为是狼、豹之类不可。这时因为适才吃人戏耍，觉对方手轻灵行踪飘倏，不是庸手。尤其是何天胜该死，丢了人还字号，对方听了自己名字，不但不退，反倒嗤嗤冷笑，给何天胜又加了满嘴沙土。凭自己目力何等灵，明明人在近侧，竟会查看不，并且沙土是散东西，此时风力极劲，对方虽是顺风撤来，但听敌人笑声是在旁柳树之后，少说也有两丈开外的问隔，又在黑暗之中，竟会团而不散，打得那么又劲又急。三人并行，只何天胜张喝骂，撒了一嘴，自己贴在侧，并未十分沾上，别的不说，单这目力和手上功夫已是惊人。情知善者不来，自己在甘、新上多年威望，情甚宽，对方纵是仇敌，不留情面，也该发话自来历，才够过节。似这样一味暗中戏耍，视若无，何天胜字号以后闹得更凶，只冷笑了两声，始终没有答腔，如无真实本领，怎敢如此？敌暗我明，又带着两个累赘，惟恐顾此失彼，只得把这恶气咽了下去。因断定对方不是什好相与，虽然气忿难消，去往北号访查敌人来历踪迹，立意一拼，敌当前，暗中却自戒备，一见黑影，便把脚步放缓，耳目并用，边往前走边留神查看，暗忖：“此是镇上大街，并非荒野，南北两号有不少打手，武功虽是平庸，寻常狼、豹等小野兽决不敢轻易涉足。尤其今晚虽是风月黑的夜，但值敌登门，夏三黑在存亡之秋，又吃敌党杀伤多人，南北两号不时有人来往报信，更不应有这类东西没。如是先前所见对，偏生得那么瘦小，又是横着飞过去，人哪有这等纵法？正打算故作未见，从容走将过去，等到邻近土墙，突不意凌空纵起，飞越过去，落向拐角那面，同时取边铁弩准备。如是狼、豹之类，且由它去，仍照预定，去往北号查访，如是对埋伏在彼意暗算，便用连珠弩赏他两箭。”主意打好，便将独门铁弩由腰间暗取下来，将弩筒藏向袖之内，故作毫不惊异之状，抄着双手，信步往前走去，及至走到土墙相近，脚底猛一劲，平空纵起两丈下，齐着半边墙角，由上面飞越过去三丈来远方始落地。

原来金沙镇街弯曲，沿街多是人家店铺，只南号来往北去有一片空地，乃四乡赶集的场所，大约七八亩。东南角有一幢土房，年久坍塌，只剩一片上墙突上，拐过墙角就是去北号的大路，场上除稀落落几株白杨衰柳外，空无所有。时当夜，大风初歇，余势未衰，尘雾飞扬，一片沉黑，多好目力也不能看多远去。封启旺自负练就一双夜，耳朵又尖，先以为这么几步路的工夫，又未听有走动声息，不问是人非人，怎么也可看形影。及至落地，定睛一看，场上空的不见一形迹，那几株杨柳又都枯死，只剩老杈丫，虽有一株有枝条，但也瘦弱得可怜，枯树均近旁，相隔都在五六丈外，与黑影纵相背。如是敌人，必已发见自己，照次相遇情景，遇上不是明斗便是暗算，全场一片空旷，要埋伏必在土墙后面，决不会舍近图远，藏到那些树后面去。如是狼、豹之类，见了人，就不突起相扑，多少也可查一声形。越想越怪，先本微微瞥见一形影，渐疑看错，心中狐疑，重又前行。因前面空地，敌人无可藏，那几株老枯树，敌人藏伏在彼，一则隔远，无什用，二则易被查见。敌人知自己是行家，决不会如此轻率，也许早去北号震那里，自己倒白费了些心力。为了图近便由场上斜穿过去，这一来，正走过两株老枯树下。

事也真巧，走着走着，忽然风定云开，现半极昏黄的月影，夜行人里的途自然看得更清楚，那两株枯树南北斜对，相去约有五六丈。封启旺虽料树下不会藏人，树上尽是些短秃枯，毫无可藏之，但仍是手弩簧暗中戒备。走过第一株树底下，果然什么动静都没有，遥望前面那株树，已被人砍伐殆尽，共只剩了两三个短而秃的权丫，兀立在暗夜昏月之下。因这株树木较，断定有人必在树后，决不会藏在树上，过时，一心注在下面，特意绕着大半边环走过去，仍是形影皆无。暗笑自己多疑，这么风沙夜，敌人又不知自己要去北号寻他，怎会来此藏伏？心中寻思，人已由树下走过。

因料敌人不会伏伺，脚底一劲，方加急往前跑去，人才离树不过丈许，猛听后上枯于索的一响，心疑有变，赶急举弩，定睛回望时，刚看到老树叉上钉着的半截秃忽然离树飞落，手中连弩还未及发，同时猛觉上风声，百忙中使手一挡。谁知那东西竟是的，已然上来，接着腰问一，便被那东西连带腰束，离地上升。

才知那东西竟是一个长索的圈，圈并不多，打得甚巧，恰将人上半连手绑，悬空，用力不得，又极韧，凭自己一功夫。竟会挣它不断，一挣反而更，下半未，脚尚能动，双手却被束住，一毫动转不得，只树一阵索索轧轧之声，越吊越，直到离地两丈，快要近方始停住。才知上当，又恐惊动镇上人等现，连急带气，一面运用真力，想将绑的索挣断，中牙齿挫得连响，兀自不敢开。

先还当敌人不知是什人，敢于轻捋虎须，结此不世之仇。等到悬空停住之后，忽见树后跑过来一个材矮小得和十三四岁幼童一般的敌人，手指封启旺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