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，这样可免分，还省得一见便当人受他责说。”正陪着三黑谈说间，忽见手下心腹店伙来请，心疑昨晚派的人有了下落，忙即走。

一见那店伙神情惊慌，知凶多吉少，忙同往别室，背人一问。那店伙说：“柜上人因昨晚怪客忽然回转，想起昨晚被他盗回的那小箱，恐他借题生事索取。虽然事前领想好对付的话，把事情推在逃走的景、徐二人上，心里总是打鼓。同时又想起景、徐二人行前所说对盗去小箱，只为显能为打个招呼，不满足他的望绝不肯罢手，早晚还要送回的话。正赶事忙，早上对一走，以为可以无事，又知柜中不会再有这东西，也就没人想起开看。这时又见对忽又回店，景、徐二人的话已有应验，急病投医，姑且开柜一看，小箱果然在内。拿手一端，觉着里面添了东西，俱觉奇怪。再试开锁一看，竟装有三四十个人耳朵，都是从人面上新割下来，不过血已洗净，十九散放，只有两只嵌在箱中原有的人耳槽上。内中一只有针黑痣的正是史二龙，散的一堆里，有左清、左两弟兄，半铁塔路五和草蛇赵四，好像吴领本家吴二歪也在其内。这几人的耳朵都有记号，一见便知，余者就认不来了。照昨日所派两拨人数每人一只来，恰好合数。但是内中有两只右耳，余者都是左耳。照此情形，去的一个也没跑脱，事情明是那姓的对所，连人带都是好几十，竟得那么净。除柏锐一人一是他有心放回送信外，余下连匹影我们都未寻到。如今对还没事人一般，仍回住店，看神气作完了对，就这样还不肯甘休。难得总瓢把在此，叫我与领报警，快想方法对付才好。”

吴勇听了，心胆皆裂，果然景、徐二人所料不差，对杀死许多人，依然行若无事，去而复转，半箱人耳只有两耳落槽，下余还空十一耳槽，大有不斩尽杀绝不肯罢手之势。

事闹这大，再也无计粉饰遮掩，只有向三黑实话实说，看是如何，再作计较了。越想心越寒，忙命告知店里，对那对仍客礼小心款待，也若无其事。正嘱咐间，三黑派人唤，匆匆赶回照实奉上。

夏三黑纵横多年，从来没失过风，一旦遭受这样重大挫折，当时急怒攻心，两太青迸。刚张要大骂，猛一想敌尚在自己店里，照此行径，明是死活存亡局面。

日里被剪去若死党，如无一定把握，怎敢去而复转？保不定今晚就有一场恶斗，不在事前准备，骂有何用？又想起适才筏靠岸时朝自己冷笑的那个瘦汉，也是用三木在一个小包里上，与吴勇所说雨辰材相貌虽还有相差，看那神气，必和对一路无疑。自己本来还稍好些，偏生今早起来坐不安立不稳，闯魂一样赶到此地，踪迹已然落在敌人里。便自己能忍，敌人也未肯缓手容让，看来非拼不可。尤怪的是敌人本领如此，必非寻常人。自己平常行事照例吃让，不树敌，手脚更是十分净，休说各路成名人不去招惹，连那稍微面宽一的镖都没过节，怎会惹这厉害的对寻上门来？苦想了一会，只想不敌人来历路，急得饮也无心下咽，不住在屋里来回转，满黄牙挫得直响。

吴勇知三黑虽凶暴，遇上事却能沉着应付，手段也极狠毒辣。见他上来没有迁怒怪人，难关已过，便凑近前低语：“适才我想这厮姓名雨辰，莫不是宋林他哥事情败，青海那老驴日的得信赶来寻我们的晦气吧？雨辰两字合在一起，正是一个震字呢。”

三黑自信行事机密稳妥，怎会与这样厉害的对结下仇？吴勇如早送信，也还有个打算，如今事如星火，转即苦，凭动手决敌人家不过。党羽虽还有不少好手，一时半时也召集不到。自己是众中之首，又不便临阵退缩，丢那个人，只打不起主意。再听吴勇一说，猛然想起，年来所行所为已逐一想过，十九人死灭，未遗后患。就有几个后有人的，也不过疑心在这条路上的事，空自愤恨，查访不脚，再说本领俱都有限，就知底细，也无足为害。近年勾结官府，便是为对付他们，怎单把此人忘记？

当初暗算宋奎，本已打探他是老鬼家亲信，又是宋林之兄，心存顾忌，不想妄动。无奈他是刘、赵二镖师勾来，立意寻仇，不吃，以前又曾伤过他们同伙，便还他镖，也不能了，非但人丢不起，事一，这碗黑饭决不能再吃安稳。实无奈，才将宋林支开，毒计埋伏，亲自。那探得对方底细的亲信已暗命人刺死，其余手下人等均不知所杀的人是谁，以为事绝谨细机秘，不想仍然。不是此人尚可，如是此人，私两面均非对手，如另换一人也无此大胆，孤寻上门来，把派去的人杀了个落，伤亡净尽。越想越对，越对越心寒，瞪着两只满布红丝的凶睛，呆望着吴勇，满是汗，声不得。

吴勇见状，又献殷勤，近前附耳说：“这老驴日的实在厉害，跟鬼一样，无论明暗都斗不过，巧此时就在房上窥探动静也说不定。反正要拼一下，何如我们放大方些？”话未说完，三黑被他提醒，倏的一声狞笑，厉声喝：“你快去见客人！就说我适才得信，承他台光临，兴已极。本心想去拜望，一则夜，我还有私事，不能分，命你代往问候，送上一席，略尽地主之谊。有什见教，三日之后听他吩咐好了。”

吴勇明白三黑缓兵之计，心料敌人必在暗中窥伺，主人既江湖礼节行事，敌人那大名望，明知对方是借这三日工夫请兵调将，暗中准备一切，也无不允之理。自己一走，敌人必赶回北店相候，三黑正好乘机布置。立即应声，往北店中跑去。先到柜房一问，答说：“自从敌人去而复转，便派三名党羽充作店伙，在侧守候，分一人随时报告敌人动作。适才来报，对吃喝之后对他们说：‘你们东家来了，我仰慕他已久，有心送他一桩礼见面礼，无奈还没齐，只拿一半送他，未免不成敬意，所以此时还不好意思见他。不过我最小气，那礼照例给人家看了，日后仍要取回家去，存着当古董。再说不见你们东家的面也永不齐，且等明晚再说吧。’说时，还有好些疯疯癫癫的醉话。他们拿话他来历和真姓名，像是吃醉了酒，答得都不对嘴。我们已想乘机在酒里下迷呢。”

吴勇一听大惊，忙说：“他全是作，这个可动不得。我就见他去。”说罢忙往里走，才往西院一拐，便见一个守候人急慌慌跑来。吴勇料知有事，心中忽然，闪向旁边。来人悄声一说，才知敌人说了许多醉话，忽命店伙走，不到明日起时唤人不许走，径自闭门灯，上床卧倒。这三个守候人自不放心，先在别室隔窗-望，当日院中并无他客，暗影中好似对屋房微晃，还有一响声，当时，没什在意。内中一个因他睡得过早，前往柜房送信，走过窗下侧耳静听，没有声息，假作问他要茶不要，连问好几声，又拍了两下门，均无回应。心中起疑，恰值月光上来，正照窗上，偷偷添窗纸朝里一看，室中人已不见。

吴勇闻言，心想这厮昔年威名远震，非比寻常，一夜工夫伤了我们许多人，还不甘休，公然登门，决无中途退缩之理，不知又闹什鬼？好生忧虑，嘱咐来人，速告那两同伴，扮作不知，照前守候，等他回来，随时通报，匆匆赶回南号店内，一问并无什事发生。三黑自他走后，便命随来心腹党羽小鱼鹰蔡全、铁掌四，各骑本店快，赶往兰州西关金天观恶虎爪真人常明元那里告急。又派贼伙由陆两路四求救，召集徒党，约定至迟明日傍晚，务要赶来金沙镇，与敌人拼个死活存亡，已然分去讫。

吴勇算计，那化名雨辰的青海大侠铁梧桐独行神叟震，此时离开北店，说不定又去中途堵截，寻蔡、等人晦气，适才前往北店打招呼，偏又慢了一步，没有遇上。

敌人孤上门，事先没得叫明，凭他怎闹，都是脸。尤其此老，当年了名的心辣手狠，嫉恶如仇，昨晚派去的人，只放回一个没脸狼柏锐，还被他削去耳朵留下记号，余者全遭了毒手，尸骨无存，分明有心赶尽杀绝。只是三黑手下，遇见就算，一个不留，端的恶毒已极。既恐告急诸人中途遇害，又恐敌人当晚便来生事。三黑旱功夫虽极，如和此老相比，简直差得太多。别人和自己更不用说。因三黑情大暴，敌人欺侮太过，回时只说震酒后闭门装睡，门窗未动，忽然不见，小箱所放人耳和敌人所说许多不中听的话还不敢当时说，正自忧虑。三黑似已看，板着一张青森森的丑脸，目闪凶光，喝问：“是福不是祸。吴老弟，你已随我多年，什阵式没见过？怕他怎的！”

吴勇吞吞吐吐，悄声答：“我不是怕，是想适才话未带到，对便已他往。这厮不讲情理，蔡、诸位走在路上如若相遇…”底下话未说完，三黑狞笑：“我的哥，你怎这糊涂？老汉这次既要把我们一网打尽，难他还不晓得我是祖师爷的徒弟？休看老汉昨日手黑，我今天派去的人必定好好放过，一个不伤。适才蔡、二人也想到此，执意分两路走，以防遇见敌人，至不济也有一人把信与祖师爷送到。蔡全还要往抚衙与何教师送信，请他相助。是我再三拦阻，这不是有人告我们要动官司走人情，没的叫老汉笑话。后来他们还是分两路走，不料你也这样心虚，真把人家老汉看浅了。我断老汉下山一人，总有一两个徒徒孙。才小辈跟来。他睡时不叫人惊动，少时必回。

我此时已打好主意，你着人把北店几个卖唱的叫来，我们先乐上一会，你再请到北店，照适才的话投帖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