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急，妄想拼命，取腰间甩手连珠铁箭想要暗算，吃石老前辈一劈空掌打落，骂他无耻，我乘机一掌将他打伤。梅、柴二位真人也自走来，说你们双方都是江湖盗贼，不过你弟兄为人尚好，杀人虽多，十九咎有应得，这多年来，只有两次误杀好人，虽是徒党所为，也是弟兄所造的孽。你那对个个凶，积恶如山，可惜我们这些年来未往北方走动，不知底细，被他害了多人。本意来此除害，恰值双方火并。梅真人近年封剑，已不再开杀戒，近才打算以毒攻毒。知敌党中有一老贼乃能手，心辣手黑，生平伤人甚多，早要除他，只为老贼刁猾，隐迹多年，难于寻访，迟延至今。难得有人引他来，恐你弟兄不是对手，为此将你二人引去，了六神。此乃全脉枢机，表面虽受不少苦痛，经此二日夜，周要齐生反应，或是由此封闭，再遇能手，除非知底细，任何均无用。这一来老贼对你便难伤害，等他倚众行凶，再由石老前辈场，一齐制住，现在这班恶贼大都受了报应，只有四人恶迹较轻，残废回去。余者也只保得全尸，到家三五日内必死。我三人为你弟兄解此杀灭门之祸，一半念你弟兄平时救济贫苦，人尚侠义，一半为了误杀两人的女须人抚养。如能从此洗心革面，勉为好人，便放你们回去，照我所说行事，否则你们已被了六神，任你自去，不为解救，至多一年便发狂而死。善恶由你自择。愚弟兄自是醒悟谢，一一领命。三老前辈便将应办的事吩咐来，一面解开，愚弟兄虽然又酸痛了三日夜才保无事，可是经此一来，周气脉可以由意通行，此后比起常人要多活好些年岁，因祸得福，愚弟兄恩自不必说。这香螺渚本我事前无心发现，早想留为他年退之地，于是率领一班亲信门徒移来此地隐居。本可优游无事，无如愚弟兄由十几岁在江湖上走动便有微名，起居饮享受已惯，加以门徒旧人众多，平日轻财，遣散众人时金银全数散尽，来此以后渐不敷用，为此每年必命门人去往海洋中向番舶抢上一票，暗中运了回来度用。先因三老前辈不曾见怪，也未再遇，渐渐胆大。这年因听两广总督任满回京，船中带有不少珠宝金银，忽然心动，为防门徒伤人，并还亲自。刚刚得手回家，梅真人忽然赶到，说我弟兄重犯旧恶，可知此举要害多少人！说时声俱厉。后经苦求认过，方始立誓洗手，永不在本国内作旧日生涯。因所劫番舶心存叵测，均非好人，得财多半济贫，真人并未提到，只是心中害怕，由此改为非到钱财用尽不肯手，舍弟的家便住在镇上谢善人家内，表面却装作教书先生，其实所教都是徒徒孙。兄弟二人隔江呼应，中间也有仇敌寻来，均遭惨败而去。愚弟兄对于三老前辈恩人骨，只是所命的事尚未圆满。日前恰又在澎湖岛劫了一次番舶，因对方火厉害，曾杀了三个番鬼，心中本就不安。今夜运货回来，老弟刚巧到达，未免惊疑。适才见信，得知令师寒松老人对我近年所行善事颇为奖勉，来意既未对老弟明言，我也不便再提。二小儿陈恒那匹小川乃是异龙驹，日行千里，两见日，更能在中行走，踏波而渡，至多只齐到腹，人立上，平稳如舟。老弟此去途中，要经过不少险恶之地，虽有梅真人的信符，到底取看麻烦，万一事前不知，仍不免于惹厌。如走大路，又与柴真人心意有违。西陵寨在湖南桃源县山之中，绕山环，形势雄险，如骑此上路，必有照应，至多问上两句，便西陵寨老贼也必另相看，不敢轻视。天已离明不远，好在骑上此，照令师所说途限，只有赶过。我想他命你这等走法，前途也许有人相候，或早或晚均易相左。少时吃完薄酒肴，不妨多睡些时，醒来饱餐一顿，到了傍晚，再由舍侄陈潜驾舟相送，上岸动便了。”

元-才知主人也是昔年名震江湖的侠盗，谈吐气度偏是那么文雅，好生佩服。叔青随：“正经话已说完，你我且宵夜吧。”说罢唤人送上菜。宾主畅饮，谈得甚是投机。叔青对元-也越发礼重。吃完天己大明，叔青笑向元-：“柴真人乾坤八掌、七字心法我虽不曾学全，已求赐教。老弟台孤数千里，虎，必已尽得二老传授。恕我冒昧，可能演习一番，使我略开界么？”元-因主人豪谦和，虽不知信中所言何事，料定必有使命。既是自己人，不便拒绝，略微谦逊，只得声“献丑”将掌法施展来。刚十几手过去，叔青忽笑：“弟台西陵寨之行足可去得，待老朽奉陪，个下手如何？”说罢纵场，双方便对起手来。

元-暗中留意，见叔青掌法神妙奇，并非本门传授，但是别胜场，另有过人之，尤其变化甚多往往人意表，招式手法也极繁多。如非近月努力用功，行前数日又得师父师叔指教，简直难于应付。虽然打个平手，主人是否有心相让还不知，暗忖：“以前心上人和黑孩儿兄妹的心意，本想令我不辞艰难，以虔诚毅力苦求恩师手相助，不料师恩厚，不等开求告便和石师叔明言，令我练好本领，自往西陵寨除贼，后又学成暗。二位恩师如无必胜之望，怎会许我独往赴约？满拟此行多半成功，谁知才上一路便连遇能手。照此看来，仇敌多年盛名决非幸致，又有不少同党均是能手，凭自己一人虎，实是危险万分，如何能够获得成功？最可虑是心上人又非亲去不可，万一有什疏失，如何是好？”心中愁急，手法自不免于松懈，忽听叔青喝：“徐老弟不应无此长力，莫非你我自己弟兄，还作客么？请看这未两招有无破法。”

元-心中一惊，方自振作神，二次奋勇迎敌。叔青掌法骤变，已如疾风暴雨，上下翻飞，打将过来。元-初遇敌，恐为师门丢人，心一着急，便把师传败中取胜的绝技加上新练成的劈空掌法施展来。叔青本来已将元-由东到西假山石下，看他招架不住，觉着此行可虑，惟恐元-受伤，连前说两招还未施展，不料形势骤变，大力惊奇，一时乘兴，也以全力应付。二人由此虎纵猿蹲，兔起鹘落，纵横飞舞，离合万变，化作两团人影在院中来去。因是同用内家劲功隔空对打，离多合少，仿佛各练掌法，并非真个对敌，偶然相合，微一接便各纵老远，掌力却是越发越急。掌风到，只听呼呼响，端的猛烈非常。

元-见双方打了半个多时辰，主人犹自不肯停手，心想主人这大年纪，是远客，难素好胜，非要分个胜败不成？正打算卖个破绽，让他略占上风以便下场。双方打得正急之际，心中寻思，略一分神，主人已挡过掌风，扑近来，双掌齐挥，肩时并用，先是迎面一掌打到。元-骤不及防，相隔远近，又恐误伤，不是意思，左臂往上一挡，未及来攻，对方左手掌又朝胁下到，忙用右手一挡掌想要挡开，不料来势迅速异常，未容还招，对方左掌已先撤回，一掌挡空，暗“不好”对方双手已将上半罩住。元-见他人太甚，直似非要自己真败不可神气，心中不快，正待施展师传险招败中取胜，对方忽就一掌之势横时推来。元-知他中藏变化，解数奇，故意用力，横掌推去。果然对方用卸字诀微一接，就势左掌一翻向自己右胁，右肩迎着元-的掌一绷，跟着翻手向下“二龙取”同时往左右胁到。元-早防到此，更不怠慢，双足用力钉在地上，固着下盘，往后一仰，同时手走里圈，由下而上，喊一声“开”由内而外，贴着敌人两腕往外一绷，双掌立被开。正待就势抬朝对方踹去，本意主人恃，心中不忍，打算稍微到，然后再卖个破绽与他，使其扯直，就此下台，故此手不重，并还避开脉门，以防震酸手臂，主人难堪。

说时迟，那时快！双方势俱都迅急异常，就在这四手翻飞招架，一霎的当儿，忽见叔青全仰跌下去，自己这一脚并非踢中，相差不过寸许便可落空，如非下盘有力，左脚和钉在地上一样，师门心法又是能发能收，专主以静制动以退为，不是真个接，不将真力发，就这一落空，先落败着。方一收势，百忙中瞥见叔青两脚着地，笔直往后仰跌，全已快贴地，忽似怪蟒翻，微偏，左手仿佛就势在地上沾了一沾，立时翻转，一躬一“长蛇”箭也似急往前猛蹿去约有三丈来远。离地不过一二尺，势又猛急，看快要撞到东首竹篱之上，倏地双脚往下一沉，一弯一，人便仰而起，轻轻立在地上，若无其事，神态甚是从容，同时哈哈大笑：“老弟此行去得了。”元-闻言，方始会意，好生惭愧，忙走向前谢过，钦佩不已。

叔青：“先听老弟说起来意，得知内功基虽扎得好，分合变化学会日不多，共总半年不到的光，西陵寨能手甚多，老弟初走江湖，孤虎，柴老前辈信中又未提到老弟武功是否胜任。不怕见怪，实在有担心，为此借着领教武功，以看此行有无可虑。后见老弟手法果得天门真传，虽然兴，终觉敌势太，初次手无什经历。双方手，与练习时迥不相同，不特是武功纯，还要手都到，长于应变，才有胜望。如无经历，遇上庸手自无话说，如遇敌、老贼，稍微疏忽非败不可。心终不放，特意下场，借着过手，观察老弟功力。上来还好，不知何故忽似力不济，心方失望，不料老弟竟能反败为胜。如非相让，愚兄纵不至于大败，手臂也非震麻不可，再想纵圈去就不一定行了。老弟中途松懈，又不似故意相让，是何原故？莫非心中想事不成？”

元-面上一红，随意支吾了两句。叔青也未再问，同去室内，又问元-订亲也未。元-虽然一心是在秦瑛上，无如事还未定，此行就算成功，心上人是否愿意还不一定。来时，杜良去往秦家扰闹，意勾引同党伪扮刺客，再由他面解救示惠，一面请乃姊去作内应，可见对于心上人图谋甚急。自来疏不间亲，何况杜家有财有势，看秦母神情，对于杜氏姊弟甚是亲，虽幸好谋败，照小燕走神气，如何能够拿稳？素不惯说诳，只得据实答复，说是不曾聘订，也无此念。叔青笑：“以老弟的人品家世，文才武功，何求不得？将来自有良缘遇合，愚兄愿为作伐如何？”元-只当随便一说，逊谢了两句，未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