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元-先并不知把路走错，走了半日方始发现，又费了好些事，照日影方向，认准一路，上下攀援，连翻越了好些峻峰崖，方始脱。

走谷外，一看地势，竟是轩辕庙对面仙榜岩左近，过去不远就是小赤，分明白跑了许多冤枉路，重又走回原路，想起好笑，日己西斜，虽离天黑尚远，但是铁山峡离当地尚有五六十里山路，村童所说路径，由于黑孩儿诉，并未去过，不知对否，恐又走错，往返需时，黑孩凡是否在彼也拿不定，山中又无求得饮，自己未带粮，好些不便，反正还有两天闹空，不如闲游到了黄昏，再向附近观中借宿，明朝仍往黑孩儿中寻访。主意打定，忽然渴，知小赤附近山泉甚好，下面崖旁还有几家人家，有时也兼卖酒，便寻过去。

那小赤下面便是缙云江，江面甚宽，却不，乎日只尺许，因为隔年连下大雪，而发源之地的大盆山又发山洪，当年势独大，常有小舟往来。元-因是渴极，顺路先往寻，不料泉源附近山石倒塌，将路隔绝，寻找不见。好在卖酒人家就在江边一片丈许的土坡之上，共总三人家，因值香汛，全都挑了一面酒旗，坡上又是大片桃林，酒客座位就设在对面大江的桃林之中，桃红柳绿，碧山青，竹篱茅舍，酒帘挑，望去颇有诗情画意。

元-上去坐定以后，先向山民要了些喝，再命把现成酒菜取来，山民笑诺，一会儿取来不少酒菜。元-见佳肴甚多，当地风景又好，前临碧，后倚崇山，分明时胜游之地。可是酒客稀少，除自己外，只左邻有三个老年香客，另一家还是空无一人，笑问：“这里风景虽好，只是地势太僻，你们准备这么许多酒菜，生意好么？”

山民张老认得元-以前来过几次，是个文雅相公，便叹了气答：“我们在此，就着下面江上二三十亩稻田，足够衣。本不是卖酒的，只在秋两季香汛卖上十几天酒，找零用。平日预备的菜不多，不过几样现成的。今天因为赵四公要来游山，说我们地方清静，前天就派人送信吩咐，多备好酒好菜，吃得好还有重赏，否则便打三百鞭。钱倒给了不少，但他说话凶横，大嫌欺人。今天来的这一伙人又和狼虎一样，气势汹汹。后有两个外路音的人赶来，和主人接耳说了几句，便作一窝风匆匆走去。隔王家二因为上完酒站在一旁未走，他们怪二不该偷听说话，张就骂，举拳就打，差一没有送了官。所有外来酒客全被恶在下面挡住。游山香客谁愿多事？只得扫兴退回。我们虽然赚了几个钱，可是香客们传说去，谁还肯来，岂不断了生意？听二说他们日内还要前来，好似有什急事要办，少不得还来这里吃酒。这些酒菜都是为他们备下的，客人请随便用吧。”

元-知赵家四赵奎，年才二十多岁，是个武举人。闻他自恃有一武功，又有财势，近年父亲病废，越发横行，更喜结江湖匪人，无恶不作。自己改期上坟，多一半便为的是避他。只奇怪连日赵家正办丧葬，死的又是他的胞兄，怎会带了党羽来此游山？且喜不曾遇上，否则又惹一场闲气。张老说完走开。

元-在下独酌了一阵，俯视波浩渺，江上峰青，方惜势太浅，最不过三尺，没有风帆缀，是个缺陷，又隔有半盏茶时，遥望上驶来一条极小的竹排，长只丈许，宽仅二尺，上面立着一个青衣女，手里拿着一竹竿当篙，顺而下。因那竹竿甚细，人又生得娉婷，远望过去，仙袂飘扬，翠带迎风，真似洛川神女凌波而渡，其行若飞，晃便已到了坡前。那女轻轻一跃便自上岸，把手中竹竿掷下，连那竹排一起顺淌去，看来意似要绕坡而过，不料走未几步重又退回，往坡上酒肆走来，自向旁桌坐下。

张老立时赶过去，赔笑说：“秦小怎会此时前来？可是走路来的么？”少女看了元-一，微嗔：“你怎越老越-嗦！去年招呼你的话，忘记了么？我知这几天游人甚多，本不想来的，适才走过，见上面无什酒客，又见开正盛，想就便吃几杯，把你去年腌的风与我备上两只，少时带回。”老忙赔笑：“是我不好，小不要见怪。”少女笑：“谁来怪你？快取酒去，我吃完还有事呢。”张老还有一个儿，早忙着把酒菜端上。小问起香汛期中，酒客怎如此稀少？张氏父又把前事说了一遍。少女闻言，秀眉微微往上一扬，带着怒意问：“是赵奎么？”刚说一句，侧顾元-在旁，便不再往下说，玉手微挥，张氏父退去。

元-见那少女穿着一青罗衣，腰系锦绦，脚底六寸圆肤，穿着一双淡青罗鞋，白袜如霜，并未缠足，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，长玉立，容光照人，宛如奇初胎，朝霞和雪，令人不可视。尤其是英姿飒，举止大方，不作世俗儿女之态，手偏又那么轻灵，暗忖：“山野之中，怎会有这等秀英武的少女？”心中奇怪，不由多看了一，发现少女也在看他，目光恰好相对。

少女落落大方，任作平视，还不怎样。元-素日端谨，自从老亲见背，戚族凋零，孤一人，从未与妇女晤见。又见少女星眸炯炯，黑白分明，澄波活，秀之中另一威棱，不禁脸上一红，心怦怦动，不敢再看，装着看，把偏向一边。无如而人情影印脑中，怎么也去它不掉，忍不住又低偷看。见那双秀足又薄又瘦，稳贴地上，所着罗袜，雪也似白，不染纤尘，毫无一丝皱痕，想见-附丰妍、底平趾敛、玉香温之妙，忍不住目光微起，又看少女腰如约素，容光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