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凤珠嫣然笑："本来人心难测，称呼原是小事。不过名分一定，到底有了界限，彼此也显亲切一。"

再兴闻言自是兴，立时改呼"姊姊"。兰因风珠自来她，也觉此言有理。内中只王翼一人听凤珠语带双关，暗中虽在叫苦，勉改呼"叔婆"，痴心妄想仍误以为凤珠怨恨薄幸，一时之气，彼此情素，日一久，女心，只要说明委屈和被迫成婚经过，仍能回心转意。虽然兰情，事太可虑，好在凤珠有恩与她，如能多用心机，使二女情分日，相继而行，也非无望。这一改了称呼，还可少却好些顾忌，便是形迹之间稍微亲近，兰也不致生疑。这一专往好去想，更把利害忘记。因知再兴比他更痴，平日力说决无他念，此时对方稍加词，立时乘机亲近，改呼姊姊；姬棠又是他的名夫妻，如对凤珠用情，比自己有利得多，不禁生妒念。再兴始终只当王翼问心不过，言动失次，别的均未理会。姬棠旁观者清，看王翼面有愤容，越发轻鄙，心生厌恨。正要提醒再兴留意，王翼急于讨好，便将妖巫派人警告经过，一一说了来。

凤珠听完，笑问兰："听你叔公说，去今三四十年以前，曾有十几个本族壮士往森林采荒迷路，误走恶鬼峡，遇到许多野人，还得了许多珍贵之，放在那里。回时刚森林，全都死去。后来叔公了寨主，意命你父亲派人查探那条秘径，并还他一片树地图和仿画的纸图，几次人林查探，均未寻到。最后有两得力族侄自告奋勇，备好粮应用之，带了三十人探险，不料中途遇险，为首两人太刚猛，冒险前，终于失踪，一去不归，连尸骨也未寻到。跟去的人看形势凶险，实在无法再，只得退了回来，地图从此遗失。我料森林黑暗凶险，多本领也难通行。老妖巫人最狠毒，一向言必行，不是十分自信，决不会那等说法，早晚必由森林这面掩来扰害，那条秘径十九被她寻到，手下并还结有不少党羽，否则单是老妖巫一人，如何说此大话？

另一份图样我虽看过，还有好些不能明白。你叔公和我说时，人已病重，当时有好些话未及细间，等我想起人已去世。你父亲既知此事，想必你也知，可曾留下底图没有？"

兰答："此事我非但知，以前并还了重赏，派人去过几次，都是到了杀人崖前遇到各险阻，中途折回。我先不信那么厉害，彼时年纪太轻，刚刚事，胆大心，又选了数十名胆勇之士亲往探。第一次刚过杀人崖，便遇大量飞蛾毒虫阻路，只得退回。二次前往，又连遇毒瘴和大群毒蛇猛兽，前面全是好几抱的木墙和大小沟、毒泉浮沙，去的人死伤了好几个，我也几乎把命送掉，实在无法再，这才死心。后来又往两旁搜索，那森林一面通到叔婆来路峭之上，一面与湖西南绝壑相连。那壑宽达百丈，壑底终年毒雾迷漫，对岸又是大片危峰峭，休说是人，便是鸟由上面飞过，稍低一便中毒下坠，送了命。本来猿乌均难飞渡，两面尽还有两三污泥沼泽阻隔，中间生着许多吃人的怪草毒藤，稍微沾，人便被它裹住，越挣越。同伴往救，一样被它缠住，休想脱。看中毒惨号而死，无法上前。次日往看，藤虽松开，人已成了一堆白骨。用尽方法，至多走三四十里为止。林中终年昏黑，有的地方灯火都不能；本就奇险，一过杀人崖、快活树，步步皆是危机。最厉害可怕是那浮沙虚泥，表面一看不，往往数十个人一路，走着走着左右前后的人忽然不见，有时相隔较远，连声影都未听见。经此一来，我才死心。"

"今日听说，老妖巫公然明言，如不听她命令，献叔婆、二弟和侄孙女婿，连同小金寨历年所存各财货金沙兽，便将我们全数杀光。她那来路就是森林一面。爹爹以前见过老妖巫，知她为人凶险，说到必要到，先颇惊慌。后经棠妹识破她的妖法全是假的，闹鬼骗人，并非真有什么鬼神，人心稍定。爹爹还说，老妖巫早晚必来，森林可虑，我却不大相信。一则，林中地势我和这里的人俱都熟悉，实在无法通过。就是另有秘径，她也非要过了快活树才能走到，中间二十多里险地算她能够越过，还有我们常往采荒的大片森林，直到，也有十五六里，共只两条往来之路。自从上年发现大群犀，我便命人班防守，日夜有人窥探守望，不等走，已先得信。近年全山蛮人越发忠心勇敢，又由我们四人教会好些兵法武艺，稍有警兆，到都是埋伏。便将老金寨的敌人全数引来，也必杀他个一人不留。何况事实上决难通过，叔婆放心好了。"

凤珠："天下事往往人意料，何况森林地方广大，光景昏黑。你们以前虽经仔细搜查，决走不完。你自己至多去过几次，好些地方均有密林阻隔，其势必有遗留，不足为凭。就是防御周密，小心总好。你那两次前往可是照图而行么？"兰笑答："我还忘了对叔婆说，当初爹爹命人往探，因有人说那树是野人约会见面的信符，必须带去，为恐去的人遇险失落，把上面的图形抄了好几份，与叔公所另一纸图合在一起。

去的人共带了五份，以防中途走散之用，自己留有两份藏在寨中，多年不曾用过。孙儿去时，费了好些事才将那图寻，据说和原来两图画得一样，还是棠妹之父用墨所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