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展，便将桌儿取来，将酒杯筷和割的小刀一同摆好，端了过去，请叔婆随意用，先吃一再说。凤珠上次避暑，姬棠虽是外姓山女，因和兰厚，不当她女看待，为避少年蛮人纠缠，老守在夫人边。凤珠早就觉她端丽聪明，和兰一样怜，走时给了许多衣，并令孟龙父女另相看。这时见她嫁与再兴，不知二人名夫妻，因觉再兴义气，越发推，拉着姬棠的手不住夸奖，令将茶几再拼两个，大家同吃。

盂雄世袭寨主，人又威猛，尊卑之分甚严。两次来此避暑，还是凤珠心兰，令其侍坐，同了两次，连乃父盂龙都没有份。像这样的举动，孟龙首先受若惊，连连拜谢。姬棠更是嫁后才将分无形中提，积习相沿，也由不得连声谦谢。兰知凤珠没有习气，方笑说："棠妹不必如此，我叔婆一向不讲究这些臭规矩，你不是没有见过。叔公不在这里，楼中又无外人，天已不早，想必大家都有饿，坐在一堆还亲些。"凤珠接叹："侄儿快些请起，时二弟妹也不要客气，薄命人已不似以前，还想在此久居终老，以后都是一家人，越亲随便越好。便是王、时二位也不要这样称呼，夫人二字反倒使我痛心。如真看我得起，我比你二位一大一岁，一大三岁，各以姊弟称呼最好。等我稍微吃东西，再谈这次死生的经过吧。"

众人见她说到未两句，人又下泪来。王、时二人因姬棠外族之女，虽无长幼之分，但和兰结了姊妹，王翼又娶兰为妻，算起来要小两辈，算是侄孙女婿，姊弟称呼自然不便。王翼刚喊了声"叔婆如何这样称呼"，底下的话还未；再兴偷觑凤珠忍泪举杯，朝着二女为笑，孟龙刚立起，坐在一旁提壶劝饮，对于王翼所说竟如未闻；知其心中悲苦，王翼这等说法更使伤心，暗怪大哥真个糊涂，这话由我还好一，你已负心太甚，如何还要加她难过，便偷偷拉了他一下，接说："我们风俗习惯好些均不相同。理姊姊是长辈，但我三人都是汉家，相识在前，又有救命之恩，称呼大小无什相，全在彼此情分。姊姊先已说过，我们自不应该违背，索各论各，心中尊敬也是一样。"王翼立被提醒，悔冒失，又疑凤珠提姊弟相称多半还有意，再一偷觑，虽然丰神憔悴，草草梳洗之后依旧珠颜玉貌，不掩容光。想起以前不该不听良友之劝，暗写情书。此次孤逃来，必是为了自己。万一女情痴，纠缠到底，兰那样情刚烈的女稍微看破绽，生变故，必有一伤，不禁心生惭愧，脸涨通红，心如麻，也不再往下说。

凤珠好似只顾和二女问答，二人所说直如未闻，开还有一勉，饮了两杯，玉颊微红，清泪已收，好似心事业已丢开，从容说笑起来。偶然也和王翼说上两句，都是敷衍不相的话。对于兰和再兴夫妇却是不住夸好，并告姬棠："我早就看你人好，果然嫁到这样好丈夫。时二弟为人我只当他正直忠厚，没想到聪明在内。为人这样好法，人又忠实义气，你们真乃一双佳偶。"转又说："兰聪明貌，智勇双全，难得侄孙女婿少年英俊，天定良缘，可同饮此一大杯，祝你夫妻白到老，永远恩。但我素不肯勉人，没有那大酒量，稍微吃，见个意思也是一样。我此后孤一人，有你们两对好夫妻常在一起，蛮荒岁月也不怕寂寞了。"王翼听她当时改，知其隐痛已，受也不好，不受也不好，当着兰不便再喊姊姊，只得糊谢了。

兰那么聪明的人，为了丈夫平日恩甚，知其曾受凤珠救命之恩，当然激。

对于凤珠情分又好，并未看二人各有隐情。虽党凤珠先说姊弟相称，忽对王翼一人改，稍微动念，但一想到自己是她侄孙女，不比姬棠外族中人，也许方才没有想到，此时改，可见看重自己，非但未生疑心，反更兴。姬棠却是旁观者清，先疑再兴与凤珠多少也通情愫，后来偷看王翼情书，又经再兴极力分说，疑念虽消，心终不放。及至当日相见，暗中留意，这才看非但片面想思，痴得可怜，对方还一也不知。同时看再兴只极凤珠，并无别念，用情之乎想像之外。王翼却是薄幸自私，与平日所闻汉家人的情大致相同。这等男多么少年英俊也毫无可取，兰嫁他真个委屈，将来还不知要闹什么事来。一面想到再兴实在真好，可惜心已归了别人，将来不知能否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