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否追来？”再一想到兰珠对于自己的情，分明有委之意。万一自己葬在冰山雪冈之中，命该如此，不去说他，二女定必为此失和。越想越心急，但又打不困主意。偶一瞥见方才崩倒的那片冰崖，因是向前倾倒，恰有一段长冰斜挂对岸之上。只是上下相差约十余丈，就过去也无法上援。同时又瞥见下面已被碎冰填满，暗笑自己真个傻，就由这碎冰上面走过，也能走上实地，只在此呆望作甚？

心念一动，立时端详形势，先往那条断冰之上纵去。落地时，微闻地底铿锵之声，以为碎冰下坠，忙着险去追灵筠，也未在意。那一段冰条斜倚对崖，上下相隔有十来丈，必须纵到冰上，沿冰上行，再由纵向对崖，越沟而过，方能险。那冰又又陡，本来纵不上去，幸是对面崖被碎冰打裂不少大小，可容手足攀附。但那冰结成的崖如明晶，旁冰凌锋利如刀，冰条斜搭其上，似断未断，现好些裂痕。

人纵上去，一不小心，受震中断，仍不免陷冰壑，碎骨粉，就由冰上坠，也难逃命。总算轻功已到绝，提气下纵，轻轻落在冰上，冰并不会断裂，心中暗喜。脚上雪橇已在事前脱下，将冰靴前面的钢钩扳好，手持钩连枪，一路勾搭，往上走去。追人心急，境奇险，毫不在意。等将那斜搭对崖，长约二十来丈，又又陡的冰面，仗着手中长枪与特制冰靴之助，看走到尽冰之下，觑准上新撞碎的冰纵一跃，用枪上钢钩搭牢。待要援枪而上，脚踏再往上援，不料那条断冰先前崩裂时受震太甚，已中裂成了两三段，只稍微连着一。如非武功纯，吃方才一纵，早就分裂，连人一起下坠，必被那数十万斤重的几段冰压成饼。本就要倒，又经这一纵，起势又猛了些，只听咔喳连声，跟着轰隆大震，一直响到壑底。总算命不该绝，枪尖恰将冰钩住，悬千百丈冰崖绝之上。低往下一看，不禁吓了一。

原来脚底数十丈长的冰条已然断裂，坠壑底，下面全空。才知先前所见填满之，下面竟是空的。想是初崩倒时，另有冰条浮搭两崖之间，将碎冰残雪托住，看似实地，冰壑已被填满，实则下面仍是空的，吃那数十万斤重的断冰往下一压，一齐打落。黑黝黝的隐闪冰光，也看不下有多。这时下面是幽暗沉冥，其莫测。上离约有十余丈，隐闻壑底铿铿锵锵之声时起时止，料是冰裂以前警兆，惟恐侧面冰壑再要断裂，命必难保。略一定神，先用脚尖踏住下面孔，再看准形势，仍用枪尖钩住上面的孔倒援上去。看离只三四丈，再倒换几次枪钩，便可到，谁知左近午寒刚刚归过，天时受了反应，已变奇冷。李琦手足并用，冻得抖，全均仗那条钩连枪支持。上时脚踏下面冰，左手攀尽冰孔，右手再用枪钩去找上面孔，往上援去。

有的地面势前倾，更是一发千钧，奇险非常。好容易势内凹，成了陡坡，不似先前危险得奇，稍微省力。天气又骤加了十倍寒冷，冻得李琦通冰凉，上下牙齿捉对儿厮打，震撼有声，手脚冻成麻木，简直无从用力，又无法换气。空气稀薄，加上奇寒，如何能当。略停一停，忽见冰上血痕滴，鼻孔刺痛，才知鼻已血。一会痛心，渐觉神倦眠。知此是冻死以前先兆，无力再上，只得附在那微斜的冰上面，不住息。一面想把真气提起，转全，去与酷寒凶威相抗。无如力尽疲，一息奄奄，如非先前把握甚，攀附牢固，人与冰又冻成一片，将其住，早已坠落。

不知经了多少时候，天也渐渐暗了下来。冷痛昏迷中，方想：“我命休矣！与其在此活受罪，早晚冻死，不如坠壑而亡，还省痛苦。”同时想起灵筠与兰珠一冷一的情景，忍不住喊了一声：“兰妹，我真负你。”一时悲愤，想将双手一松，坠壑自杀。

谁知手脚均与冰冻结一起，休说无法解脱，也松不开。不由心中愤极，用力一挣，力气未使上，不曾挣脱。连急带气，张吃寒气一，耳旁似闻冰裂大震之声，未容寻思听清，人已死过去。

又隔了些时，觉着浸寒泉之中，前事已早忘却。当时冷醒过来一看，当地乃是一间石室，上着一盏油灯，火约尺许，照得全室通明。卧丈许方圆池之内，只在外，衣服也未脱去，面上还浮着几片薄冰。看形势，似是一间浴室。旁有石榻，上放整洁衣和内衣鞋袜。待要离起查看，忽想起追赶灵筠，陷冰之上，备受苦难，冻僵情景。陷之冰天雪地，又是亘古无人敢走的万丈冰原，有名的雪地狱奇险，加上四外暗雾沉冥，地势隐僻。除雪衣老人师徒亲来救援，余人绝不能由那无底冰壑之上飞渡，再说也不会被人发现，怎会死里逃生，脱险来？

方在惊疑，待要寻人询问，忽听门外有人笑呼；“李兄，醒来了么？”听去耳熟。

随即有一少年走，正是丙纯。忙由中爬起，谢其救命之恩。丙纯笑：“先前李兄孤悬千丈冰之上，如非着灵雀案所制衣，早已无救。就这样，骨髓已被冻凝，休说近火必死，便有救法，先前所受苦痛也非人所能堪。本来舍妹因恐李兄涉险，意随往相助。先是愚兄妹因奉师命，要取百零八只雪犀独角制灵药，为救人之用。费了不少事，将犀群由远诱来伏地。此犀情猛烈，为数又多，必须在急怒狂窜之时，将犀角生砍下来，才能有用。共只兄妹、人，虽仗家师法力防，到底不是容易。惟恐延误，家师法令又严，只得在百忙中空送了李兄一半路程。心想雪地狱的秘径一向不告外人，已然指，当可无事，不知怎会遇此奇险？本来当不致此，事也真巧，许是李兄该有这场危难。愚兄妹事完以后，本要赶来，还没想到李兄有险。因见李兄在此亘古无人的天山绝，冰原雪海之上，冒着风雪奇寒，忘命奔驰，所追又是一个女友，情急关心之状现于词，觉着这等情男从来少有。既想看那女于是个何等人，值得如此颠倒，又疑心二位此来，与穿云下藏珍有关。一时好奇，忙着寻来。